
初一的早晨吴媚起得很早,她今天要回自己家,文建斌走后,她还没有回去过。
桑佳怕她睹物思人,提议她跟自己住在一起,吴媚拒绝了,跟她以前说过的一样,她不会跟桑佳住在一起的。
早起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做了早饭,等着桑佳起床。
桑佳本来昨晚熬了一个大夜,今早想睡个懒觉的,结果一大早就被鞭炮的声音吵醒了。
起床上了个厕所,看见门外亮着灯就出门了,“妈,你怎么这么早啊?”
吴媚收拾了两兜自己的东西,就放在门口,桑佳一眼就看见了,“你是一会儿都不能在我这儿多待啊,这才几点。”
吴媚说:“总是要回去的,你今天不是有事儿,要不我自己回去。”
桑佳说:“跟七月约了,孩子们一起玩,那都不叫事儿。”
吴媚笑了笑说:“你呀,不要把七月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既然约了就去,给郑好包个大红包,人家那闺女,可是心尖尖上的肉。”
桑佳说:“嗯,我知道,那好吧,等乐乐起来了,我送你回去,你真的没事儿了吗?”
吴媚说:“我没事儿,早就知道有这一天,那个乐乐的叔叔,昨晚跟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也不能把自己困住,你还年轻,幸福来的时候,你要把握住。”
桑佳洗手磨咖啡,“你听见了了。”
吴媚说:“门都没关严实,我又不聋。”
桑佳低头细致的用压粉锤一点一点的把咖啡粉压实,“顺其自然吧,我也闹不清楚,总觉得他不真实,他很优秀,我……”
吴媚说:“感情的事儿,可不是看谁优秀不优秀的,当初你爸不就是看上我这个农村妇女了。”
桑佳不想跟吴媚说这个问题,她转移了话题,“对了,爸的那个皮夹还在我手里,存单我跟文婧一人一半,股票账户我上去看了,也有不少钱,基金还有一部分,我想着整理一下,把文婧的那一份给她。”
吴媚皱了一下眉头,“她现在咋样?心是真狠啊,爸妈走都不露面,又不是出国了,在旁边看着都不见一面。”
桑佳愣了一下,她回头看吴媚,“重度抑郁症,生完孩子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吴媚错愕的看着桑佳,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她是骗她的吧。
桑佳说:“她嫁了个好男人,为了她放弃了稳定的工作,她说去哪儿,跟着就去了,有一个儿子,比乐乐小一点儿,不到一岁,我已经跟他说了爸留下了点东西给文婧,他不要,他说他们可以养活自己。”
吴媚问:“他们干什么呢?”
“开了个补习班,俩人都是老师,还请的有人,文婧主要带孩子,偶尔也帮忙,我觉得挺好的,日子平淡很难得。”
吴媚说:“倒真是嫁了个好人。”
桑佳搅动着咖啡,心想她也想嫁一个安稳的男人,上班,下班,一起逛一逛超市,回家做一顿简单的晚饭,饭后带着孩子散散步。
一切都是命啊!
上午跟吴媚一起回了家,桑佳说:“妈,你看我说的行不行,你这房子老了,还得爬楼梯,不如把这房子卖了,你住我那套小的,你一个人足够了,还有电梯,小区环境也好。”

吴媚说:“你那套不是出租了吗?租着吧,老邻居,老朋友都在,我不想住到别处去,你就别操心我了,好好办自己的事儿吧,乐乐爸是不是初七回来。”
桑佳把手里的东西放好,让乐乐去看书了,她漫不经心的说,“回来不回来跟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乐乐爷爷可怜,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各种事儿要跑,姑姑还没有回来,他还得弄生物公司的事儿,李龙飞说了,破五之后,一切都复工了,到时候他们就该忙了,我是想着他在里面受了教育,最好是有改变了,这样也能帮他爸一把。”
吴媚说:“折腾一圈儿,少了一颗肾,人啊,真就不能太作了,还是踏实点儿好。”
帮着吴媚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又去了一趟超市,虽然有卖菜的,也都是年前剩下的,不是很新鲜。
吴媚说她吃的不多,买了点青菜和面条,她朋友给她打电话,说去广场打鼓。
有人玩总是好的,桑佳也想吴媚去热闹热闹,散散心,就带着乐乐离开了。
她给七月发信息,问她中午有安排没有。
七月说在她婆婆家,吃完饭去棉花堡跟桑佳碰头。
大年初一的,也没地方可去,开车带着乐乐干脆回家去了。
年味儿真是越来越淡了,中午简单吃了点儿,搂着乐乐一觉睡到被电话吵醒。
电话是李蕾打的,问她在哪里,桑佳说在家里睡觉。
李蕾说:“你这会儿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去家里看看我哥,他电话我从一点开始打,到现在都没人接,我怕他出事。”
桑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姑姑你别急,你给龙飞打电话了吗?看看俩人在一起没有。”
李蕾说:“你不知道吗?龙飞昨晚去上海出差了,还没有回来呢。”
昨晚啊,昨晚除夕夜,从她这里走的时候都快十点了,这个点儿怎么还出差,真是离谱。
乐乐听见她打电话,一屁股坐了起来,桑佳答应李蕾马上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赶紧给乐乐换了衣服,就出门了,她也挺担心李嵩明的。
然而家里没人,到处清洁整齐,卧室里的被子枕头铺的平整,叠的一丝不苟。
军人的内务永远经得起考验。
家里没人,这大过年的,会到哪里去呢?
桑佳也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没人接,信息也不回。
七月催她,桑佳说在找李嵩明,郑博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桑佳一时语塞,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怎么寻求帮助呢?
坐在李嵩明的家,她进来的时候畅通无阻,应该说她在李嵩明这里,从来就不是外人。
乐乐已经从茶桌边的书架上熟练的抽出了绘本。
桑佳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应有尽有,整齐摆放。
阿姨休假,李蕾不在,李嵩明大概是没有进过厨房的。
一个没有女人的家,总是缺少了些什么。
院子里落了一些香樟树叶,绿化带里的树太高了,山楂树上光秃秃的,看着有些许的萧瑟。
李嵩明到底去了哪里呢?她给李蕾发了信息说:“叔叔没在家,大概出去了,兴许有事儿没看电话,你不要着急。”
李蕾说:“没出事儿就好,麻烦你了佳佳。”
桑佳说:“不麻烦,思思好吗?”
李蕾说:“好,现在白白胖胖的,人也高兴了。”
这不是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吗?
李嵩明是四点多的时候联系的桑佳,她跟乐乐已经和七月汇合了。
他说自己跟朋友泡温泉去了,手机放在更衣室没拿,泡完又去按摩了,所以没有接到电话。
桑佳说:“是姑姑,连系不上你急了,我下午过去家里了,乐乐看了一会儿书,冰箱里有个猕猴桃坏了,我给扔了。”
李嵩明说:“还是年前你姑姑买的,我也不吃,有点酸,扔了好,我没事儿,你别担心。”
七月翘着二郎腿,捏着小叉子吃着一块儿榴莲芝士,慢条斯理的说:“你这算是离婚不离家啊,虽然没在一起住,有啥分别的,一点儿屁事儿都找你。”

桑佳无奈的说:“这事儿怎么说呢,有乐乐在,断是断不了,人家老人又不说情,又不道德绑架的,就是一味的对你好,你说怎么办?冷脸拒绝吗?我还真做不到那么冷漠,”
七月说:“你呀,我告诉你,你可以图名,图利,直白点儿,图钱,就是不要图一个人对你好,感情是最善变的,你还不懂吗?”
桑佳木然的点头,看着商场里人来人往,她喝着悲子里的雪菊茶说:“李晓飞马上回来了,不知道他在里面有没有反省,你说乐乐还记得他吗?”
七月说:“难说,孩子很敏感的,说不定他真的记的。”
桑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七月说了,“那个李龙飞……”
“怎么了?还说过完年约在一起吃个饭呢,他弄那个自然生态营,我很感兴趣,你呢,要不要入股,我告诉你呀,他这个做法可是挺超前的,咱们这边很少有那样的营地。”
桑佳说:“我不想跟他掺和,那个李龙飞没法说,昨晚他跟我说等李晓飞出来了,他们要跟我当面说清楚。”
七月楞楞的问:“说清楚什么?”
“还能是什么?他说李晓飞同意他跟我在一起,我 靠,我是真的很想骂人,姑奶奶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凭啥要他李晓飞同意,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上升了好几个度,七月伸手压住她的胳膊,“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激动啥,你也就跟我横,你咋不跟那哥儿俩说。”
桑佳说:“我倒是想,那不是都不在吗?一个还在喝稀饭,那一个精英大过年的去上海出差了。”
她们俩坐在烘焙店里喝茶吃蛋糕,让社会精英郑总在棉花堡里看着两个孩子。
到了饭点儿,俩人去找他们,七月问桑佳,“如果李晓飞洗心革面,你们俩还能发展吗?”
桑佳摇头,“永远没有那种可能,别说洗心革面了,就是改头换面我都不会再回头看一眼,够够的了,夫妻一场,到现在还有事儿没了,你最清楚啊,还问这话。”
七月说:“我就是问问,省的你犯糊涂,前面大片的森林,别总在一棵歪脖子树前面徘徊。”
几个人一起去吃饭,郑博订了位子。
大年初一都不在自家吃饭,饭店里人满为患,两个孩子要去玩,桑佳起身带了他们往包间儿外面走。
手机在手里连续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李龙飞叮叮咚咚给她发了一长串图片。
明珠塔近在眼前,外滩人流熙攘,灯光璀璨,他说:“我想跟你一起到处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于回答。”
对于李龙飞的步步紧逼,桑佳真是烦不胜烦,七月问她关于李晓飞的事儿,桑佳没有如实回答。
她其实很焦虑,李晓飞从拘留到服刑结束,半年时间没有见过乐乐了。
一旦回来,三个人见面再所难免,至于李晓飞现在什么态度,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除夕夜她问李嵩明李晓飞的情况,也没有得到答案。
旧人马上就要见面,她没有一丝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焦虑。
因为李晓飞的事儿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他还牵扯到了两个桑佳最不愿意想,也没人在她面前提过的两个人。
沈梦阳和沈梦辰,这两个实为母子,明为姐弟的两个人,所有一切的根源,她再也不想听,不想看,不想经历了。
郑博在饭桌上刚问起李晓飞,被七月一记飞眼给制止了,“吃饭堵不住嘴呀,你好兄弟你就私下去续兄弟情,不要拿到桌面上来说,真的是。”
桑佳笑着说:“没关系,大家都认识,说说也不能怎么样。”
说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桑佳晚上又开始失眠了,很久都没有做梦的她,连续三个晚上都梦见李晓飞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家门口。
吓得桑佳初五晚上带着乐乐回了娘家。
结果当天晚上李龙飞给她打电话说从上海回来了,给乐乐带了礼物,他已经在小区门口了。
桑佳一听就头大,“我没在家住,你回去吧。”
李龙飞问她,“你回娘家了,上次送你去过,我现在过去。”
不等桑佳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
桑佳已经换了睡衣躺在乐乐旁边了,她心中气恼,这是个什么人啊。
待续!

我是宇妈
我在这里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