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短信只有三个字：“你还好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我的初恋。十八岁那年的夏天，白衬衫，单车后座，还有他笨拙却真诚的誓言。我们曾以为会永远在一起，却在大学毕业后，被现实冲散在了不同的城市。没有激烈的争吵，只是在某个疲惫的黄昏，默契地不再联系。像许多故事一样，青春散场，各自安好。
这些年，我恋爱，分手，在职场拼搏，在生活里浮沉。偶尔从共同朋友那里听到他的零星消息——他结婚了，又离了；创业了，似乎不太顺利。我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可这简单的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节，汹涌而来。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回复：客套的“还好，你呢？”，调侃的“怎么，想我了？”，或是干脆不回复。但最后，我打了三个字，又删掉，再打上，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回复的是：“都老了。”
点击发送。几乎在同时，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而是为了那个曾经毫无保留、相信永远的我自己，为了我们共同逝去且永不再来的青春。那句“都老了”，是说给他，更是说给二十岁的我们。里面藏着我所有未能说出口的感慨：我们都不再是少年了，我们都带着一身的故事，在生活里学会了沉默和体面。
他没有再回复。我也不需要他回复。有些问候，不是为了重逢，而是为了给过去一个温柔的句点。这深夜的三个字，是我们对彼此青春，最后的、安静的告别。
原来，真正的释怀，不是删除，不是遗忘，而是当往事的风吹过心头，你不再觉得疼，只是轻轻叹一句：哦，原来我们都走到这里了。天亮之后，生活照旧。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被这场深夜的雨，悄悄洗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