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抚顺,男子趁着出差之际,联系上了十几年未见的高中女同学

发布者:亦橙希 2026-6-22 14:02

第一章 突如其来的念头

二零二六年三月末的沈阳,春天来得迟缓而犹豫。风里还裹着冬天不肯退场的寒意,街边的杨树刚刚冒出嫩芽,像是不确定这个季节是否真的值得信任。

王建国坐在酒店十五层的房间里,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际线。他刚结束了一整天的客户谈判,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茶几上摊着一份标书,旁边是半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

这次出差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公司东北区的销售总监临时请了病假,总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顶替,他这个分管华北业务的副总就被临时抽调过来救场。三天两夜,沈阳到抚顺,见两个重要客户,签一份年度框架协议。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明天下午的返程高铁之前,他还有三个小时的空档。本来打算去沈阳故宫转转,或者去中街吃点东西,可就在刚才洗澡的时候,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抚顺。

那个他十八岁之前生活过的地方,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的城市。

不对,他其实回去过。父母在他上大学那年搬到了大连,后来他工作、结婚、生子,偶尔路过抚顺,也只是在高速服务区停一下,上个厕所,买瓶水,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市区。那些街道、那些建筑、那些人,都被他刻意地封存在记忆深处,像是压在箱底的老照片,知道它们在那里,却不愿意翻出来看。

可现在,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他的微信好友将近两千人,大部分都是工作关系,真正的朋友寥寥无几。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名字——“刘丽娜”。

头像是一朵粉色的荷花,朋友圈封面是一片湖面。他点进去,发现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什么也看不到。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刘丽娜是个很大众的名字,他认识至少三个刘丽娜,一个是大学同学,一个是前同事,还有一个……

是高中同学。

他记得很清楚,高中三年,他和刘丽娜做过一年同桌。那时候她扎着马尾辫,额前有细碎的刘海,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很好听。她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作文经常被老师当成范文在班上朗读。而他呢?理科成绩不错,语文勉强及格,每次写作文都像挤牙膏一样痛苦。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退出了微信。算了,这么多年没联系,突然冒出来说什么呢?“嘿,还记得我吗?”这种开场白太傻了。

可是躺在床上,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高铁站传来的汽笛声。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高中的画面:操场边的那排白杨树,教学楼走廊里的回声,食堂里永远排不完的长队,还有那张青涩的脸。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四十二岁了。距离高中毕业,整整过去了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他从一个懵懂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从一无所有变成了所谓的“成功人士”。他有房有车有老婆有孩子,银行卡里的数字足够让他不用为钱发愁。可是为什么,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夜晚,他会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也许是白天见了太多人,说了太多话,现在安静下来,反而不知道该跟自己说什么了。也许是人到中年,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过去,试图从那些泛黄的片段里找到一些安慰。又或许,他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个曾经坐在他旁边的女孩,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再次打开微信。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点开了那个头像,按下了“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

验证信息写什么呢?他想了几秒钟,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写了一句话:“我是王建国,高中同桌。”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做了一件不太敢做的事情。他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四十多岁的人了,加个老同学的微信,居然还会紧张。

出乎意料的是,不到五分钟,对方就通过了验证。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真的是你吗?王建国?”

他看着这条消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才打出一行字:“是我。好久不见。”

“天哪!你怎么会有我的微信?”对方的消息很快又来了,后面跟着一个惊讶的表情。

“我在同学群里看到的。”他撒了个谎。实际上,他早就退了那个高中同学群,群里的人他大部分都不记得了。

“哦哦,你现在在哪里啊?听说你在北京?”

“我在沈阳出差,明天准备去抚顺看看。”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他盯着屏幕,等待着,心里有些忐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是她不想见面?

过了大概一分钟,新的消息才出现:“你在抚顺待多久?方便的话,请你吃顿饭吧,尽尽地主之谊。”

他几乎是秒回:“好啊,明天中午我有空。”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更深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二章 故地重游

第二天早上,王建国起得很早。他在酒店的餐厅吃了早餐,然后回到房间收拾行李。今天上午还有一个简短的会议,结束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会议比预计的时间结束得早了一些。十点半,他已经坐在出租车上,往抚顺方向驶去。沈阳到抚顺的距离不远,走高速也就三四十分钟。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东北的经济形势,说沈阳这几年变化很大,说年轻人都在往外跑。

王建国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一直望着窗外。高速公路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和村庄,三月的东北大地还没有完全苏醒,土地裸露着,呈现出一种朴素的褐色。偶尔能看到几片塑料大棚,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车子进入抚顺市区的时候,他开始觉得有些恍惚。这座城市和他记忆中相比,变化太大了。以前狭窄的街道拓宽了不少,路边多了很多高层住宅楼,商业区的招牌也比以前繁华了许多。可是仔细看,又能看到一些熟悉的痕迹:那家老字号饺子馆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门面重新装修过;那条通往学校的巷子还在,只是两边的墙刷了新漆。

出租车在一家名叫“岁月如歌”的餐厅门口停下。这是他昨晚和刘丽娜商量好的地方,说是抚顺比较有特色的一家店,主打东北菜,环境也不错。

他下车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十分钟。他决定先去附近转转,反正也不着急。

沿着马路走了几分钟,他看到了一座熟悉的天桥。那是连接学校和老城区的主要通道,上学的时候每天都要经过。他走上天桥,站在中间的位置往下看,车流不息,人来人往。二十多年前,他也是站在这里,背着书包,看着下面的车流发呆,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小城市,去更大的世界闯荡。

那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逃离。逃离父母的管束,逃离枯燥的学习,逃离这个在他看来太小太旧的城市。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他所有的学校都填在了外省,最远的一所在海南,最近的一所也在西安。他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毕业后留在了那里,进了一家外企,一路做到现在的职位。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他确实成功了。可是现在站在这里,他突然发现,那些年拼命想要逃离的东西,如今却成了他最怀念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丽娜发来的消息:“我已经到了,你到了吗?”

他回过神来,回复道:“马上到。”

走下天桥的时候,他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两者都有。

推开餐厅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这家店的装修很有格调,墙上挂着老照片和旧物件,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缝纫机,天花板上吊着复古的煤油灯。大厅里有几张桌子,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走过去,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刘丽娜?”

女人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建国?你变化真大!”

他也笑了:“你也变了很多。”

这是实话。眼前的刘丽娜和他记忆中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判若两人。她剪了一头干练的短发,染成了深棕色,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脖子上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她的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也不如年轻时那样紧致,但整体看起来保养得很好,有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已经点了几个菜,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他接过菜单,随便翻了翻,又放下了:“你点的肯定错不了,咱们东北人的口味我还是信的。”

刘丽娜笑了,给他倒了杯茶:“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会说话。”

“哪里哪里,这不是跟你学的嘛,当年你可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从高中时候的趣事说起,说到各自的近况。刘丽娜告诉他,她大学毕业后回到了抚顺,在一家国企做了几年行政,后来单位改制,她就出来自己开了一家花店,生意还不错。她结过一次婚,离了,现在一个人过。

“你呢?”她问,“听说你混得挺好的,在北京买了房,结了婚,还有两个孩子?”

他点点头:“凑合吧,就是忙,一年到头到处飞,陪家人的时间很少。”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男人嘛,总要养家糊口的。”

“是啊,都是为了生活。”

菜陆续端上来了,锅包肉、地三鲜、溜肉段、酸菜炖粉条,都是地道的东北菜。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慢慢转向了生活,又从生活转向了过去。

“你还记得高三那年冬天吗?”刘丽娜突然问,“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放学的时候路都看不见了。”

他想了想,记忆渐渐清晰起来:“记得,那天你骑自行车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我送你去了医院。”

“是啊,你把我背到医院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她的眼神有些飘忽,“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人挺靠谱的。”

他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年轻,有的是力气。”

“不是力气的问题,”她看着他,目光认真,“是心意的问题。”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低下头,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后来,”她继续说,“高考完你就走了,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那时候走得急,通知书下来就直接去北京了。”

“我知道,我不是怪你。”她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是有时候想想,如果当时我们能好好告个别,也许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事实上,他一直都知道刘丽娜对他有好感,他自己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可是那时候他们都太年轻了,不懂得怎么表达,也不敢表达。高考的压力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谁还有心思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等到高考结束,各奔东西,那些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对了,”他转移话题,“你爸妈还好吗?”

“我爸前年走了,我妈身体还行,跟我住在一起。”她的语气很平静,“你呢?你爸妈还好吗?”

“都挺好,在大连养老,身体硬朗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看着那些光斑,忽然觉得时间好像倒流了,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

第三章 记忆的碎片

吃完饭,刘丽娜提议带他去附近转转。她说抚顺这些年变化很大,很多地方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如果不看看就走,未免太可惜。

他同意了。反正下午三点的高铁,还有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人走出餐厅,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三月的风吹在脸上还有些凉,但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柳树已经开始发芽,嫩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

“你看那边,”刘丽娜指着前方,“以前那里有个录像厅,你还记得吗?”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现在是一家奶茶店,装修得很时尚,门口有几个年轻人在排队。

“记得,那时候我们经常逃课去看电影。”他笑着说,“有一次被班主任抓住了,罚我们在操场上跑了十圈。”

“那次我也在,”刘丽娜也笑了,“不过我是在帮你们望风,结果也被抓了。”

“对,我想起来了,你当时还哭了,把班主任吓了一跳。”

“能不哭吗?从小到大第一次被老师批评,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门口。那扇铁门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油漆重新刷过,颜色比以前鲜艳了一些。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大爷,正在看电视。

“要不要进去看看?”刘丽娜问。

“能进去吗?”

“我跟校长认识,打个电话就行。”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原来是学校的副校长,刘丽娜的花店经常给学校供应鲜花,所以跟她很熟。

副校长把他们带进了校园,一边走一边介绍学校的变化。新建了一栋实验楼,操场重新铺了塑胶跑道,图书馆扩建了一倍……王建国听着,目光却在四处搜寻那些熟悉的角落。

那棵老槐树还在,就在教学楼前面的花坛里,树干比以前粗了一圈,枝叶依然茂盛。他记得高二那年夏天,他和几个男生经常在树下乘凉,讨论哪个女生好看,哪个老师严厉。那时候的烦恼很简单,考试没考好,喜欢的女生多看了别人一眼,就能郁闷好几天。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烦恼,简直是一种奢侈。

“你们先逛着,我还有课,就不陪你们了。”副校长说完就走了。

刘丽娜带着他走进了教学楼。楼道里很安静,学生们都在上课,偶尔能听到教室里传来老师的讲课声和学生们的回答声。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标语和宣传画,其中有一幅写着“知识改变命运”。

“这句话,我们那时候也有。”他说。

“是啊,那时候我们都信。”刘丽娜说,“现在呢?你还信吗?”

他想了想:“某种程度上还是信的,如果不是读书,我现在可能还在抚顺,过着另一种生活。”

“你觉得哪种生活更好?”

“没有好不好,只有适不适合。”他说,“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结果也不同。”

刘丽娜没有再追问,而是带着他走到了三楼最东边的教室。门上挂着一块牌子:高三(2)班。

“这就是我们当年的教室。”她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走进去,环顾四周。桌椅换了一批新的,黑板也换成了白板,墙角还装了一个投影仪。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他走到靠窗第三排的位置,那是他当年坐的地方。

“你还记得你坐在这里的时候,最喜欢干什么吗?”刘丽娜走到他身边,问道。

“上课睡觉?”

“不对,是看窗外。”她说,“每次老师让你回答问题,你答不上来,就会看向窗外,好像在寻找答案似的。”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就坐在你旁边啊。”她笑了笑,“你的每一个小动作,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心微微动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这些细节,说明她当年真的很在意他。

“你知道吗?”她继续说,“高三下学期,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能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学就好了。可是我成绩不如你,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

“你太谦虚了,你语文那么好,总分也不差。”

“可我还是没能跟你去同一个城市。”她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复读一年,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别这么想,”他说,“你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

“是啊,挺好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可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没有接话。他知道她说的“少了点什么”是什么意思,但他不能回应。他们有各自的生活,有各自的轨道,偶然的交汇已经是命运的恩赐,不能再奢求更多。

从教学楼出来,他们又去了操场。有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学生们在跑道上跑步,在篮球场上打球,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校园。

“年轻真好。”刘丽娜感慨道。

“是啊,年轻真好。”他附和道。

他们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来,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阳光暖暖地照在他们身上,风轻轻地吹过,带来远处食堂的饭菜香。

“你说,”刘丽娜突然开口,“如果时光能倒流,你会选择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也许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吧。”

“为什么?”

“因为那些经历造就了现在的我,虽然不完美,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你真的不后悔吗?”

她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他避开她的视线,看向远方。

“后悔有什么用呢?”他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回不去的。”

“可是我们可以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那些美好的瞬间,记住那些曾经让我们心动的人和事。”她说,“即使不能重来,至少证明我们曾经活过,曾经爱过。”

他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这些年,他一直忙着往前跑,忙着追逐那些所谓的目标,却忘了停下来看看身后的风景。他把过去的一切都打包封存,以为不去触碰就不会受伤,却不知道那些被压抑的情感,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涌上来,让人措手不及。

“走吧,”他站起来,“带我去看看你的花店。”

第四章 花店的午后

刘丽娜的花店开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门口摆着几盆绿植,橱窗里插着各种鲜花,红的玫瑰、白的百合、紫的勿忘我,色彩斑斓,香气扑鼻。

推门进去,一股花香迎面而来。店里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在修剪花枝,看到刘丽娜进来,喊了一声“老板”,又好奇地看了王建国一眼。

“这是我高中同学,从北京来的。”刘丽娜介绍道。

“哦哦,你好。”姑娘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又低头继续干活。

刘丽娜带着王建国参观了她的花店。店面虽然不大,但分区很合理,左边是鲜切花区,右边是盆栽区,后面还有一个工作间,用来制作花束和花篮。墙上挂着她的一些作品照片,有婚礼用的手捧花,有开业用的花篮,还有各种节日的花礼。

“生意怎么样?”他问。

“还行吧,淡旺季比较明显,情人节、母亲节这些节日生意最好,平时就一般般。”她一边说一边给一盆绿萝浇水,“不过我也不指望靠这个发财,够养活自己就行了。”

“你这心态挺好的。”

“不好也不行啊,人到中年,要学会跟自己和解。”她放下喷壶,擦了擦手,“来,我给你泡杯茶。”

她把他带到店后面的一个小休息区,那里放着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有一套茶具。她熟练地烧水、洗茶、冲泡,动作流畅而优雅。

“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他接过茶杯,闻了闻,“这茶不错。”

“我前夫喜欢喝茶,跟他学的。”她的语气很平淡,“离婚后,别的没留下,就留下了这套茶具和泡茶的手艺。”

他抿了一口茶,没有接话。关于她的婚姻,他不想问太多,毕竟那是她的私事。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离婚?”她却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她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其实就是性格不合,加上他出轨了,就这么简单。”

“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不是你的错。”她笑了笑,“再说了,都过去好几年了,我早就看开了。一个人过也挺好的,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但他知道,一个女人独自生活,肯定有很多不容易的地方。

“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他问。

“随缘吧,遇到了合适的就试试,遇不到也不强求。”她说,“你呢?你跟你老婆感情好吗?”

“还行吧,老夫老妻了,没什么激情,但也算相敬如宾。”

“那就好,平平淡淡才是真。”

两个人喝着茶,聊着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下午的柔和,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还记得张伟吗?”

“张伟?当然记得,我们班的班长。”

“他去年去世了,肝癌。”

他愣住了:“怎么会?他才多大?”

“四十一岁,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前后不到三个月。”她叹了口气,“他老婆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

他沉默了。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窒息。张伟是他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之一,两个人一起打过架、一起逃过课、一起在操场上喝过啤酒。后来各奔东西,联系越来越少,偶尔在朋友圈里点个赞,逢年过节发个祝福短信,仅此而已。

他以为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再见面的。谁知道,有些人一旦分开,就是永别。

“生命真的太脆弱了。”他喃喃地说。

“是啊,所以我现在特别珍惜每一天,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她说,“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

他点点头,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他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像是沉淀下来的岁月。

“王建国,”她突然叫他的名字,“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招待了我一顿饭,还带我逛了这么多地方。”

“我不是说这个,”她摇摇头,“我是说,谢谢你让我想起了那些美好的事情。这些年,我一直把自己关在一个小世界里,不愿意回忆过去,因为回忆会让人难过。可是今天跟你在一起,我发现,回忆也可以是很温暖的。”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闪着光,不知道是泪光还是灯光。

“我也是,”他说,“谢谢你让我重新认识了这座城市,也重新认识了自己。”

她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忧伤。

“时间不早了,你该去赶高铁了。”她站起来,“我送你去车站吧。”

第五章 离别与重逢

从花店到抚顺北站,开车只要十几分钟。刘丽娜开着她的白色小轿车,一路上放着一些老歌,有《后来》《十年》《匆匆那年》。音乐在车厢里流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车子在车站门口停下,他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就送到这里吧,”他说,“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到了北京给我发个消息。”

“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想说些什么,却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他先开口了。

“刘丽娜,”他说,“以后有空来北京玩,我带你逛逛。”

“好啊,一定去。”

“那我走了。”

“等等,”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送给你。”

他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干花,用麻绳系着,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勿忘我”。

“这是我亲手做的,”她说,“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

“谢谢,”他把瓶子握在手心,“我会好好珍藏的。”

他下了车,拖着行李箱往车站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她还在车里,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车站。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列车信息。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脚边,手里还握着那个玻璃瓶。他把它举到眼前,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干花,紫色的花瓣已经失去了水分,但颜色依然鲜艳。

“勿忘我。”他轻声念道。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尘封已久的门。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高三那年的元旦晚会,全班同学聚在一起唱歌跳舞,他和刘丽娜合唱了一首《明天会更好》。唱到最后,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然后又迅速移开。

他想起了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大家都在写同学录,互相留言。刘丽娜给他的留言是:“愿你前程似锦,愿你归来仍是少年。”

他想起了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晚上,全班同学去KTV通宵唱歌,刘丽娜唱了一首《后来》,唱到“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的时候,她哭了,他也差点没忍住。

那些年少的心动,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擦肩而过的缘分,原来一直都在,只是被他藏得太深,以至于自己都忘记了。

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视频电话。他接通,屏幕上出现了妻子的脸。

“老公,你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三点的高铁,晚上七点多到北京。”

“好,我做好饭等你。”

“嗯。”

“对了,孩子们说想你了,你要不要跟他们说两句?”

“好。”

屏幕里出现了两个孩子的脸,一个八岁的男孩,一个五岁的女孩,叽叽喳喳地喊着“爸爸”“爸爸”。他看着他们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爸爸给你带了礼物,回去给你们。”

“什么礼物呀?”女儿问。

“保密,回去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起来,又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瓶。他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的内层,拉上拉链,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他随着人流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是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他把行李箱放好,坐下来,看着窗外。

火车启动了,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移动。先是车站的建筑,然后是居民楼,接着是大片的田野和山丘。抚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变成地平线上模糊的一点。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位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趟抚顺之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原本只是想见一个老同学,叙叙旧,然后就各奔东西。可是他没想到,这次见面竟然勾起了那么多回忆,那么多情感。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再来抚顺,也不知道自己和刘丽娜还会不会再见面。但他知道,这段记忆会一直留在他的心里,成为他人生的一部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刘丽娜发来的消息:“上车了吗?”

“上了,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好,一路平安。”

“谢谢,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保重。”

“保重。”

他收起手机,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释然,有不舍,有遗憾,也有感激。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然后在某个路口分开,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你能做的,就是珍惜那段同行的时光,然后在分别的时候,好好地说一声再见。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穿过隧道,跨过大桥,向着北京的方向飞驰而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得模糊不清。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刘丽娜的笑容,还有那句“愿你归来仍是少年”。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的,他还是那个少年,只是头发少了一点,肚子大了一点,皱纹多了一点。但他的心里,依然住着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依然相信爱情,依然向往美好,依然对未来充满期待。

火车到达北京南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看到妻子站在出口处等着他,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北京晚上冷,穿上吧。”她把外套递给他。

他接过来穿上,然后握住她的手:“回家吧。”

“嗯,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身后是灯火辉煌的车站,身前是万家灯火的城市。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大步向前走去。

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但有些路,有人陪着,会走得更安心。

第六章 北京的日常

回到北京的生活,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节奏。早起送孩子上学,然后去公司开会、见客户、处理邮件,晚上加班或者应酬,周末偶尔陪家人出去吃顿饭、逛个公园。日子像流水一样平淡地流淌着,没有什么波澜,也没有什么惊喜。

但王建国发现,有些事情悄悄地改变了。

他开始频繁地想起抚顺,想起那座他曾经急于逃离的城市。他会在网上搜索抚顺的新闻,看看那里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看手机里和刘丽娜的聊天记录,一遍遍地回味那天的点点滴滴。

他也会想起高中时代的其他同学,想起那些已经模糊的面孔和名字。他甚至试着联系了几个老同学,加了他们的微信,重新加入了那个他退了好几年的同学群。

群里的人大多已经不认识了,偶尔有人发消息,也都是些拼多多砍价、养生文章、搞笑视频之类的内容。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烦,反而觉得有些亲切。这些人,都是他青春岁月的见证者。

有一天晚上,他在整理书房的时候,翻出了一个旧箱子。箱子里装着他大学之前的物品,有课本、笔记本、奖状,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他在箱底找到了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信件和贺卡。

其中有一张贺卡,是刘丽娜送给他的。那是高二那年圣诞节,她用零花钱买的,上面画着一棵圣诞树,树上挂满了彩灯和礼物。她在背面写了一行字:“祝你圣诞快乐,希望你每天都开心。——你的同桌”

字迹稚嫩,却很工整。他拿着那张贺卡,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他想起了一件事。高三毕业前夕,刘丽娜曾经塞给他一封信,让他回家再看。他当时答应了,可是回到家之后,却被父母叫去商量填报志愿的事情,那封信就被他随手放在了抽屉里,后来就忘记了。

他翻遍了整个箱子,也没能找到那封信。也许早就被扔掉了,也许还藏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但她从来没有提起过,他也不好意思问。

也许,有些秘密,就该永远埋藏在时间里。

又过了几天,他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妻子和孩子都已经睡了,客厅里留着一盏小夜灯。他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大多是工作群里的。他一一回复完毕,正准备去洗澡,突然看到了刘丽娜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束花,配文是:“春天的第一束郁金香,送给自己。”

他点了个赞,然后评论了一句:“很美。”

没过多久,她回复了:“谢谢,北京现在暖和了吗?”

“暖和了,都穿短袖了。”

“那真好,抚顺这两天又降温了,我还穿着羽绒服呢。”

“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嗯,你也是。”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他看着屏幕,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既亲近,又疏远。

他想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想问她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想告诉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想关心她,而是怕自己的关心会引起误会。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懂得分寸,懂得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发出的嗡嗡声。他感到一阵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这些年,他一直在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员工的角色,把所有的责任和义务都扛在肩上,却忽略了自己的感受。他以为自己不需要被理解、被关心,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扛下所有。可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

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也需要有人倾听,有人陪伴,有人在他疲惫的时候说一句“辛苦了”。

可是这个人,应该是谁呢?

第七章 意外的邀请

五一假期前夕,王建国收到了一条意外的消息。

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自称是高中同学赵刚,说五一期间要在抚顺组织一场同学聚会,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

他有些犹豫。一方面,他确实想见见老同学们,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自己会尴尬。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共同话题可能不多。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妻子,妻子倒是很支持:“去吧,难得有机会见见老同学,放松一下也好。”

“那你和孩子怎么办?”

“我们没事,正好我爸妈说要来北京玩,我可以陪他们逛逛。”

“那好吧,我去看看。”

他回复了赵刚,确认参加。赵刚很快把他拉进了一个微信群,群里已经有三十多个人了,都是高中同学。他一进群,就有人开始起哄:“哎呀,王建国来了!大老板来了!”“欢迎欢迎,好久不见!”“听说你在北京混得不错啊!”

他客气地回应了几句,然后默默地看着群里其他人聊天。大家聊的话题五花八门,有人聊工作,有人聊孩子,有人聊最近的新闻,还有人分享了一些老照片。

他看到了几张高中时的合影,有全班的大合照,也有几个好朋友的合照。照片上的面孔都很年轻,笑容灿烂,眼神清澈。他认出了其中的一些人,也叫不出名字的另一些人。

时间真的改变了一切。

他注意到,刘丽娜也在群里,但一直没有说话。他给她发了条私信:“你也去吗?”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了:“去的,好久没见大家了,挺想念的。”

“那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

五一那天,他一大早就出发了。这次他没有坐高铁,而是自己开车。从北京到抚顺,全程七百多公里,开车大概七八个小时。他一个人开着车,听着音乐,沿着京哈高速一路向东。

路上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乡村,又从乡村变成了山区。他经过了唐山、秦皇岛、葫芦岛、锦州,每一座城市都让他想起一些往事。他曾经在这些城市参加过培训、拜访过客户、出过差,但从来没有停下来好好看过。

中午的时候,他在服务区吃了一碗泡面,休息了半个小时,然后继续上路。下午三点多,他终于进入了抚顺市区。

聚会的场地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据说是一个同学开的。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大厅里摆着几张圆桌,桌上放着水果、瓜子、花生,还有几瓶白酒和红酒。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气氛很热闹。

他一进门,就有几个人迎了上来。“王建国!你小子终于来了!”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当年的体育委员刘强。

“刘强?你怎么胖成这样了?”他笑着调侃道。

“唉,中年发福,没办法。”刘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不也瘦了?以前多壮实啊。”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刘强又把他介绍给其他人。他一个一个地握手、点头、微笑,努力地把眼前这些中年人和记忆中的少年对应起来。

有的人变化很大,几乎认不出来。有的人变化很小,一眼就能认出。有的人变得意气风发,有的人变得沧桑憔悴。岁月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只是深浅不同。

他看到了刘丽娜。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一点淡妆,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加精神。她正在和几个女同学聊天,看到他进来,朝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他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聚会正式开始后,大家先是吃饭喝酒,然后开始轮流发言,说说自己的近况和感想。轮到他的时候,他站起来,举起酒杯,说了一番客套话:“各位老同学,好久不见,很高兴能参加这次聚会。感谢赵刚的组织,感谢大家的参与。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干杯!”

大家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大家开始串桌聊天,气氛更加热烈。他端着酒杯,在各个桌子之间穿梭,和不同的人聊天。

他遇到了当年的班主任李老师,老人家已经退休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李老师拉着他的手,说:“王建国啊,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之一,当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出息。”

他谦虚地说:“老师您过奖了,都是您教导有方。”

“唉,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都长大了,我也老了。”李老师感慨道,“看到你们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我很欣慰。”

和李老师聊完之后,他又遇到了几个当年玩得比较好的哥们儿。大家一起回忆高中的趣事,说起那些荒唐的往事,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翻墙出去上网,被保安抓住了,差点被开除。”

“记得记得,那次还是李老师帮我们说情,才给了我们一次机会。”

“那时候真是太不懂事了,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老师和家长。”

“是啊,要是那时候好好学习,说不定现在也能像王建国一样当大老板了。”

“你别取笑我了,我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大家聊得很开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可是酒过三巡,话题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有人提到了张伟,那个去年因肝癌去世的同学。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叹了口气,有人红了眼眶。

“张伟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好。”

“是啊,他老婆到现在还没走出来,孩子也还小。”

“我们凑了点钱给他家里送去,但也就是杯水车薪。”

“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这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王建国听着这些话,心里很难受。他端起酒杯,说:“这一杯,敬张伟。”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齐声道:“敬张伟!”

喝完这杯酒,气氛变得更加凝重。有人开始说起自己的不如意,工作压力大、夫妻感情不和、孩子不听话、身体出了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王建国默默地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发现自己并不比别人幸运多少,只是他的烦恼没有被说出来而已。

第八章 深夜的倾诉

聚会进行到后半段,大部分人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有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抱头痛哭。王建国也觉得有些头晕,便走到阳台上,想吹吹风清醒一下。

阳台外面是一条安静的街道,路灯昏黄,行人稀少。远处的天空中有几颗星星,在城市的光污染下显得黯淡无光。他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他平时不抽烟,但今天破例了。

“你也在这里。”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回头一看,是刘丽娜。她也端着一杯茶,走到了阳台上。

“里面太吵了,出来透透气。”他说。

“我也是。”她站在他旁边,看着远方,“今天的月亮真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确实挂着一轮圆月,皎洁明亮,周围有几缕薄云。

“是啊,快到十五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也带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她突然说。

他愣了一下:“有吗?”

“有,我看得出来。”她转过头看着他,“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

他没有否认。他确实心情不太好,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张伟的死让他感到了生命的无常,也许是同学们的诉苦让他感到了生活的沉重,也许只是因为他又回到了这座城市,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只是觉得,”他说,“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是啊,一转眼我们都老了。”

“你还年轻着呢。”

“别安慰我了,我都四十多了,还不老吗?”她笑了笑,“不过没关系,老了有老了的味道。”

他被她逗笑了:“你总是这么乐观。”

“不乐观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哭吧。”她喝了口茶,“生活就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都得往前走。”

“你说得对。”

“其实,”她顿了顿,“我今天也很感慨。看到大家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你看,大家都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学生了。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烦恼。我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想,只管开心就好。”

他点了点头:“是啊,长大了就要承担责任,这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有时候,我真的好想回到过去。”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回到那个什么都不用想的年纪,回到那个有梦想、有希望的年纪。”

他看着她,她的眼眶有些红,但还是在努力地笑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把她拥入怀里,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他克制住了,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难过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要向前看。”

“我知道,可是有时候,向前看真的好累。”

“累了就歇一歇,然后再继续走。”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泪光:“王建国,你变了好多。”

“是吗?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得更成熟了,也更温柔了。”她说,“以前的你,可不会说这种话。”

他苦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以前的我太幼稚了。”

“不,那不是幼稚,那是年轻。”她说,“年轻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后来才发现,我们连自己都改变不了。”

他沉默了。她说得没错,年轻的时候,他确实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发现,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能尽力去做,至于结果如何,只能交给命运。

“你还记得吗?”她又说,“高中毕业的时候,我给你写过一封信。”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记得,但我没有看到那封信的内容。”

“你没看到?”她有些惊讶,“我以为你看到了,所以才……”

“所以才什么?”

“所以才没有联系我。”她叹了口气,“那封信里,我告诉你我喜欢你。”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她说出来,还是让他心头一震。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时候我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写的,”她继续说,“可是你一直没有回应,我以为你拒绝了我,所以就放弃了。”

“我没有看到那封信,”他说,“我回家之后就把信放在抽屉里,后来就忘了。”

“原来是这样。”她苦笑了一下,“造化弄人啊。”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她说,“也许这就是命吧,注定了我们有缘无分。”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歌声,是有人在唱《后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这首歌,真应景。”她说。

“是啊。”

“王建国,”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能重来一次,你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他知道,这个问题对她很重要,她的回答可能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不能撒谎,也不能敷衍。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会。”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淡了下去:“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是啊,回不去了。”他说,“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朋友?”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是啊,我们可以做朋友。”

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容里有一些释然,也有一些遗憾。

“好了,外面冷了,我们进去吧。”她说。

“好。”

他们一起走回了大厅,里面的喧闹声依旧。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刚才的对话,也没有人知道,在那个阳台上,两个人完成了一场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告白与告别。

第九章 聚会的尾声

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有人提前离开了,有人喝醉了被人扶走,也有人坚持到了最后。王建国是最后一批走的,因为他要负责送几个顺路的同学回家。

刘丽娜也喝了一点酒,脸色微红,说话有些含糊。她本来想自己打车回去,但王建国不放心,坚持要送她。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他说,“我送你。”

“你不是也喝了吗?”

“我没喝多少,而且我刚才已经叫了代驾。”

代驾司机很快到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话不多,很专业。王建国扶着刘丽娜上了车,报了地址,然后车子缓缓驶离了酒店。

车窗外,抚顺的夜景在眼前掠过。这座城市的夜晚不像北京那样繁华喧嚣,但也有它独特的魅力。霓虹灯闪烁,夜市热闹,街上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

刘丽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她的呼吸平稳,脸上带着一丝安详。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美,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从容和淡定。

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他轻轻地推了推她:“到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哦,到了。”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你小心点。”

“嗯,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她下了车,朝小区里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师傅,走吧。”

代驾司机发动了车子,朝着他住的酒店驶去。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次聚会,让他收获了很多,也让他失去了一些东西。他收获了对过去的重新认识,收获了友谊的可贵,也失去了一些对过去的执念。他明白了,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但那段路留下的印记,却会伴随你一生。

回到酒店,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那些笑脸,那些话语,那些拥抱,那些眼泪。他拿起手机,给刘丽娜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到了,已经洗漱完了,准备睡了。你呢?”

“我也躺下了,但睡不着。”

“我也是,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谢谢你,陪我聊了那么多。”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愿意听我说那些废话。”

“那不是废话,那是真心话。”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个笑脸表情。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你也是,晚安。”

“晚安。”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他盯着那道光影,渐渐地,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终于沉沉睡去。

第十章 归途的思索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就醒了。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有一条新消息,是刘丽娜发来的:“早安,今天天气很好,适合出行。”

他笑了笑,回复道:“早安,你起得真早。”

“习惯了,要开店嘛。你什么时候走?”

“吃完早饭就出发,大概九点左右。”

“那还有时间,要不要来我店里坐坐?请你喝杯咖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好,我一会儿过去。”

他起床洗漱,收拾好行李,去餐厅吃了早饭,然后退了房。开车到刘丽娜的花店,只用了十几分钟。他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店里,看到她正在整理花架。

“来了?”她抬起头,朝他笑了笑,“随便坐,我马上就好。”

“不急,你忙你的。”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她手脚麻利地修剪花枝、换水、摆放,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熟练和专注。

“好了。”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脱下围裙,“想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咖啡吧,提提神。”

她去后面的工作间煮了两杯咖啡,端出来,在他对面坐下。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花香,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息。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就是睡得有点晚。你呢?”

“我也差不多,翻来覆去到两点多才睡着。”她抿了一口咖啡,“可能是太兴奋了吧,好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

“是啊,大家变化都挺大的。”

“尤其是你,”她看着他,“感觉你比以前沉稳了很多。”

“是吗?我倒觉得我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傻小子。”

“你可不傻,你精着呢。”她笑着说,“要不然怎么能当上副总?”

“那也是运气好,赶上风口了。”

“别谦虚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昨天的聚会聊到了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她说她的花店最近接了一个大单,是给一家新开的酒店做花艺设计,工期很紧,但她很有信心做好。

“如果有机会,你可以来北京开一家分店。”他说,“北京的市场更大,机会也更多。”

“我也想过,但是北京的成本太高了,而且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她说,“还是先在抚顺站稳脚跟再说吧。”

“也是,慢慢来,不着急。”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他站起来,说:“我得走了,还要赶路。”

她也站起来:“好,我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会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刘丽娜,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也是。”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还站在店门口,朝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踩下油门,驶离了这条街道。

车子驶上高速,他打开了音乐,是那首《后来》。他听着歌词,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来抚顺,也不知道他和刘丽娜的关系会走向何方。但他知道,这段经历会成为他生命中一段珍贵的记忆。

他打开手机的备忘录,记下了一句话:“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但能遇见,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第十一章 北京的秋天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秋天。北京的秋天是最美的季节,天高云淡,银杏叶金黄,红墙碧瓦在蓝天下格外醒目。王建国的生活依然忙碌,但心境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开始更频繁地和老同学们联系。同学群里每天都很热闹,有人分享生活中的趣事,有人发一些怀旧的文章,有人组织线下聚会。他虽然很少发言,但经常会看,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头像,心里会觉得踏实。

他和刘丽娜的联系也多了起来。两个人每隔几天就会聊几句,有时是问候,有时是分享生活中的小事。她会给他看她新做的花艺作品,他会给她看他出差时拍的风景照。两个人的对话轻松自然,没有暧昧,也没有负担,就像是两个老朋友之间的闲聊。

有一天,他收到了刘丽娜寄来的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是一束干花和一封信。干花是她亲手制作的,用牛皮纸包着,系着麻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王建国,秋天到了,送你一束干花,希望能给你的办公室增添一点色彩。天气转凉了,记得添衣。保重。——刘丽娜”

他把干花放在办公桌上,每天看到它,就会想起那个在花店里忙碌的身影。同事们都说这束花很好看,问他是从哪里买的。他笑着说:“是一个朋友送的。”

他没有告诉他们,这个朋友是谁,也没有告诉他们,这束花背后的故事。

有一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雨。他没有带伞,只好站在门口的屋檐下等雨停。秋天的雨带着寒意,风吹过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拿出手机,看到刘丽娜发来的一条消息:“北京下雨了吗?天气预报说有雨。”

“下了,我刚下班,没带伞,被困在公司楼下了。”

“那你等着,我叫个外卖给你送一把伞过去。”

“不用麻烦了,我等雨停了再走。”

“别逞强了,淋感冒了就不好了。你把地址发给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地址发了过去。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个外卖小哥送来了一把伞。他接过伞,发现伞柄上系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他撑着伞走在雨中,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把伞不仅挡住了风雨,也挡住了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东西。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和刘丽娜之间的关系,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在远方惦记着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回到家里,他给刘丽娜发了一条消息:“伞收到了,谢谢你。”

“不客气,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忽然意识到,他对刘丽娜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但他不敢深入去想,因为他知道,有些界限是不能跨越的。他有家庭,有责任,有必须遵守的道德底线。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可是越是想忘记,就越是记得清楚。刘丽娜的笑容、话语、眼神,就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他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了和刘丽娜的聊天窗口。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是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同样的表情。

他放下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窗户。他听着雨声,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第十二章 意外的相遇

十一月中旬,王建国接到公司的通知,要去沈阳参加一个行业峰会。峰会是两天一夜的行程,住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里。他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去一趟抚顺,但日程安排得很满,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

峰会的第一天晚上,主办方举办了一场晚宴。宴会上觥筹交错,各种名片和微信交换得不亦乐乎。王建国应付着各种社交场合,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心里却有些疲惫。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正在和别人交谈。他仔细一看,竟然是刘丽娜。

他愣了一下,怀疑自己看错了。但那个人确实是刘丽娜,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对珍珠耳环,看起来优雅大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刘丽娜?”

她抬起头,看到他,也是一脸惊讶:“王建国?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参加峰会,你呢?”

“我也是,我是来给一家酒店做花艺设计的,顺便参加了这个峰会。”

“真是太巧了。”

“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两个人相视而笑,都觉得这个世界太小了。他们交换了座位,坐在一起聊天。原来,刘丽娜最近接了一个沈阳的项目,给一家五星级酒店做整体的花艺设计,工期两个月,所以她这段时间经常往返于抚顺和沈阳之间。

“那你这段时间岂不是会很辛苦?”他说。

“还好,习惯了。”她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再辛苦也值得。”

“你总是这么有干劲。”

“不干劲不行啊,生活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对你手下留情。”

两个人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过去。他们说起高中的时候,说起那些已经失散的同学,说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在翻阅一本泛黄的相册,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温暖。

“你知道吗?”她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没有失去联系,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

他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端起酒杯,说:“来,为了我们的重逢,干一杯。”

他也端起酒杯:“干杯。”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折射出灯光的光芒。

晚宴结束后,两个人一起走出了酒店。沈阳的夜晚很冷,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雾。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投射出交错的影子。

“你住哪个房间?”她问。

“1208,你呢?”

“1210,就在你隔壁。”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这也太巧了吧。”他说。

“是啊,简直是命中注定。”她说。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命中注定这四个字,听起来很美,却也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感。

“要不要去楼下喝杯咖啡?”他问。

“好。”

他们去了酒店一楼的咖啡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光痕。

“王建国,”她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能重新开始,会是什么样?”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我们都回到单身的状态,你会选择我吗?”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芒。他知道,这不是一个玩笑,这是一个她想了很久的问题。

他放下咖啡杯,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我想过。”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不能这样想。”他说,“因为我有家庭,有孩子,有责任。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我明白。”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我也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我的真心话就是,”他看着她,“我对你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但这种喜欢,只能停留在朋友的层面。我们不能越过那条线,否则对谁都不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些湿润:“谢谢你这么坦诚。”

“我也要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遗憾。”他说,“有些感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们只能在心里保留那份美好,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说得对。”她擦了擦眼角,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了,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好。”

他们一起走出咖啡厅,上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电梯上升的嗡嗡声。

到了十二楼,电梯门打开,他们走了出来。她的房间在左边,他的房间在右边。他们在走廊里站住了,面对面看着对方。

“晚安。”她说。

“晚安。”

她转身走

为你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