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街上闲逛，突然碰见老同事小李，好几年没联系了，眼睛一亮赶紧打招呼，拉着他找了家熟悉的茶馆坐下，点了壶铁观音，边喝边聊起来，先说说各自工作近况，他那边公司挺稳，我这儿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接着聊家常，他家老伴身体还行，我爸妈最近去公园跳广场舞，渐渐聊到孩子辈的事，他就提起他侄儿了，那小子小时候特别亲，家里聚会我每次去都把他抱起来逗半天，胖乎乎的小脸笑眯眯，现在呢，长成大小伙子，结婚了生娃，自己在市区买了套房，就住同一个城市里，离得不远，可平时压根不来往，一年就新年那会儿发条短信，简单问候两句，其他时候电话微信全没影儿，我听着点点头，说这事儿现在到处都有，年轻人一自立，就把小家摆第一位，除非手头紧了要点钱帮忙，才想起长辈，这么多年下来，大家眼裡就剩挣钱要紧，亲戚间那点感情淡得快，以前逢年过节一家子热热闹闹围桌吃饭，现在各忙各的，顶多线上发个红包意思意思，他侄儿工作是销售，业绩好奖金高，媳妇儿上班稳定，孩子上幼儿园，花销大着呢，可他们不爱沾亲戚光，自己咬牙扛着，我说你看，这不就说明他们从小耳濡目染，觉得钱管用，关系靠不住，长大了办事儿也这样，逢事儿先算账，亲情反倒搁一边儿，好几年前他侄儿刚毕业那会儿，还常跑舅舅家蹭饭要建议，现在翅膀硬了，彻底飞了，我们喝着茶继续聊，我问他平时怎么过，他说自己存了点养老钱，儿女远在外地，平时不指望，就图个清静，我说对头，现在这时代，老人多攒着点，自个儿乐呵日子，别全押别人身上，他点点头，茶喝光了，又续了壶，聊了俩钟头才散，那天回去想想，这亲戚变化真快，以前抱娃那劲头，现在就剩条冷冰冰短信，以前大家重感情，帮衬着过日子，现在钱摆中间，联系就看有用没用，他侄儿这样其实挺多见，我有个朋友儿子也一样，同一个小区住着，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年不来，生日不记，就新年红包领了走人，大家都说这是社会教的，挣钱第一，亲情第二，等老了腿脚不利索了，得自己找护工或者社区帮忙，不能光盼着他们，茶馆那顿聊完，小李心情好点了，说下回再聚，我说行啊，随时叫我，这些年变化大，关系松了，可日子还得过，靠自己最实诚，他侄儿现在忙着升职加薪，买车换房，哪顾得上舅舅家那点事儿，我家亲戚也差不多，表妹结婚后，一年两三次微信问安，平时忙事业，孩子爸妈两头跑，钱挣够了才想亲情，这风气从九十年代就开始变，那时候下岗多，大家拼命找活儿干，教孩子多学本事多赚钱，现在果真如此，亲人远了，钱袋子鼓了，他小时候那侄儿，夏天去河边玩，我带他抓鱼，冬天堆雪人，现在想想，都成回忆了，一条短信就是全部联系，挺现实的，大家都这样适应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