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通讯录的时候，手指头划到一个名字。
我愣了一下。
老赵。我大学睡我上铺的兄弟，以前好得穿一条裤子。那时候我俩穷得叮当响，一份炒面分着吃，他吃面我喝汤，谁也没觉得亏。毕业头几年，还经常打电话，一聊就是一个钟头，聊工作、聊女人、聊以后发财了怎么花。后来他回了老家，我留在了这儿，电话从一周一次，变成一个月一次，变成半年一次。再后来，就没了。
我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我发的，去年他生日，我发了个“生日快乐”。他回了个“谢谢兄弟”。然后就没了。整整一年，一个字没有。
我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半天，心里说不上啥滋味。也没吵架，也没翻脸，就是慢慢不说话了。像一杯热水搁那儿，你没喝，它自己就凉了。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手指头搁在拨号键上，又缩回来了。说啥呢？问他最近咋样？他肯定说“还行”。问他孩子多大了？我连他啥时候结的婚都不知道。问他爸妈身体好不好？我连他爸前年走了这事，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已经不认识这个人了。
晚上我跟我媳妇说起这事，她说：“这有啥稀奇的，成年人不都这样吗？走着走着就散了。”我说那不一样，我俩以前那么好。她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连自己亲哥都一年打不了几个电话，还指望朋友？”
我嘴硬，说那不一样。但心里知道她说得对。
后来我琢磨明白了。成年人之间的散，不是谁变了，也不是谁错了。是生活把你们推到了两条路上。你在你的路上堵车、加班、接孩子、还房贷，他在他的路上干着差不多的事。你们都在忙，都累，都觉得“改天再联系”，然后改着改着，就没那天了。
谁也没做错啥。就是远了。
我想起我爸以前也有个老伙计，俩人年轻时候好得跟亲兄弟似的。后来那个叔叔搬去了外地，一开始还写信，后来打电话，再后来就剩过年发个短信。我爸有时候喝多了会念叨两句，我妈说你想他就去找他啊。我爸摆摆手说，算了，都这把年纪了，见了也不知道说啥。
现在我懂了。
我没给老赵打电话。但我给他发了条微信，就五个字：兄弟，最近咋样？
他到现在也没回。
可能换了号。可能没看见。可能看见了，也不知道回啥。跟我一样。
成年人最默契的散场，就是你不问，我不说。你发了，我没回。谁也没错，就是没话了。
你有没有那种慢慢就不联系了的朋友？你还会主动找他吗？
评论区说说，我看看有多少人跟我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