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丈夫提议今年各回各家,我欣然应允,大年三十当晚,小姑子来电哭诉:嫂子,我母亲被父亲打了,快转51万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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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的饺子馅儿是我拌的,猪肉白菜,姜末儿搁得多了点,有点辛辣冲鼻子。林建国坐在对面,筷子在碗沿上戳了两下,没夹菜。
“今年过年,咱俩各回各家吧。”他说。
我正把一勺饺子汤往嘴里送,热气糊了眼镜片,我摘下来擦了擦,应了一声:“行啊。”
他抬头看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结婚七年,年年为了回谁家过年吵架,他爸妈在县城,我爸妈在隔壁市,高铁四十分钟,但方向盘在他手里,往年他总说“嫁鸡随鸡”,今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真同意?”他又问了一句。
我把眼镜戴上,夹了个饺子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爸上个月住院你不是说花了六万吗,今年你家那头的亲戚礼钱你自己出,我不管。”
林建国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年夜饭吃得沉默,电视机里春晚小品在尬笑,窗外零星有鞭炮声。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两件衣服,拖着登机箱出门。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头都没抬。
“到了发微信。”他说。
我门一带,这句“到了发微信”就被关在了屋里。
高铁上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着,我坐下来,给爸妈发了条消息说要回去过年。我妈秒回了一串语音,背景音是她正在剁肉馅儿,听得出高兴。
“你爸还念叨你呢!这回能待几天?”
“初五回。”我说。
“好好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把手机扣在小桌板上,脸转向窗外。田野和村庄在灰蒙蒙的天底下往后飞驰,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三十四岁,眼角有一点细纹,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着。
坦白讲,各回各家挺好。不用听婆婆念叨“再生一个”,不用在饭桌上陪公公喝那种辣嗓子的散装白酒,不用给小姑子林婷婷刚上初一的儿子包八百块的压岁钱还要被嫌弃“去年还一千呢”。
我甚至有点庆幸。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庆幸里泡着一丝说不清的涩。
除夕那天下午,我跟我爸在阳台贴对联,我妈在厨房炸丸子,油锅滋啦滋啦响着。手机震了一下,林建国发来一张照片,他家的年夜饭,圆桌上摆满了盘子,婆婆系着围裙对着镜头笑,公公板着脸坐在主位,林婷婷一家三口也在,小崽子举着鸡腿啃得满嘴油。
我没回,把手机塞回羽绒服兜里。
晚上八点,春晚开始,我妈端上来一盆热气腾腾的炖排骨,我爸开了瓶黄酒,给我也倒了一小杯。电视里歌舞升平,窗外头的烟花开始一茬接一茬地炸开,红光绿光映在客厅的玻璃窗上。
我爸喝了口酒,说:“建国一个人在那头过年?”
“他回他家了。”我说。
我妈筷子顿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什么都没说,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
十一点刚过,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来电显示:林婷婷。
我皱了皱眉。这小姑子平时一年到头都不主动给我打一个电话,逢年过节发个红包都要秒领秒消失,大年三十晚上给我打电话?
我划开接听键,还没开口,那边就炸了。
“嫂子!你快转五十一万过来!快点!”
林婷婷的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背景里好像还有摔东西的动静。
我手里的筷子搁下了:“怎么了?你慢点说。”
“我哥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对不对!我爸又喝酒了!他跟我妈吵起来了,推了我妈一把,我妈头磕茶几角上了!流了好多血!我现在在县医院急诊,医生说要马上手术,先交五十一万押金!”
她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我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五十一万?”我重复了一遍,“什么手术要五十一万押金?”
“你别问那么多了嫂子!你就说你转不转!我妈疼得一直在叫!你得救她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有个男的在喊“家属呢家属呢”,林婷婷的声音更急了:“嫂子你快点啊!我哥你联系不上,他手机打不通,我就只能找你了!你先转过来,回头我们想办法还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
厨房里我妈还在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着。我爸靠在沙发上已经有点眯瞪了,电视里主持人正在倒数。
“林婷婷,”我说,“你给我发个医院的定位,还有急诊医生的联系电话。”
“你先转钱!”
“你发了我就转。”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林婷婷的声音陡然变了调,从哭腔变成了一种尖利的、带着恨意的质问:“嫂子你是不是不想管我妈?你手里不是有五十多万的存款吗?那钱里有一半是我哥的!你凭什么不拿出来救命?”
窗外正好炸开一朵大烟花,“嘭”的一声,绿莹莹的光把客厅照得惨白。
我站在阳台上,冷风从推拉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后脖颈一阵发凉。
“林婷婷,首先,那五十二万是我婚前卖房子的钱,跟你哥没关系。其次,你刚才说的到底是哪个医院?什么手术?医生叫什么?”
她沉默了大概两秒,那两秒里我听见电话那头有男人压低了声音在说“别跟她扯这些,直接要”。
然后林婷婷“哇”地一声哭出来了:“嫂子我求求你了!我妈真的在流血!你总不能看着她死吧!”
我爸被哭声惊醒了,在客厅里问了一句:“谁啊?”
我攥着手机,指甲嵌进了掌心肉里。
“定位发我,现在。”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三十秒后,微信弹出来一个位置共享——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又过了十秒,一张照片发了过来,急诊室的灯牌,模糊的,地上好像有一摊深色的液体。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疏了,零点过了,新的一年到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新微信。
林建国:新年快乐。我妈刚说想你了。
我没回这条。我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林婷婷的高中同学,现在在县医院当护士,去年同学聚会时加过微信。
我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喂?嫂子?大过年的怎么……”
“小周,你今晚值班吗?”
“没有,我明天白班。咋了?”
“帮我查个事儿,”我压低声音,“现在急诊科有没有收治一个叫王秀兰的病人,脑外伤,在抢救。”
那边顿了一下,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
然后小周说:“嫂子,急诊今晚就收了一个车祸的,一个喝酒胃穿孔的,没有叫王秀兰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站在阳台上,零点的冷风把手机屏幕吹得冰手。客厅里我妈在喊我吃饺子,说是新年的头一口。
我慢慢转过身,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这个年,过不踏实了。
走回客厅,我妈端着碗饺子递给我:“谁打的电话?这么久。”
我接过碗,饺子还是烫的,白气往上飘。“没事,”我说,“林婷婷,拜年的。”
我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咬了一口饺子,猪肉白菜,姜末还是有点多。嚼着嚼着我忽然想起来,林建国发的那张年夜饭照片里,桌上好像只有七个盘子。他们家人多,往年过年至少十二个菜起步。
七盘菜。王秀兰不在桌上,谁做的饭?
我掏出手机重新点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厨房推拉门半开着,里面灶台上好像……锅是冷的。
我放下饺子,给我爸妈说:“我出去透透气。”
下楼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林婷婷的语音电话。
我接起来,这次她的声音是那种压抑着怒火后的冰冷:“嫂子,你到底转不转?”
“我在查。”
“查什么?你在查什么?我妈躺在手术台上你跟我说你在查?”
“林婷婷,县医院急诊今晚没有收治咱妈。你那张照片是哪来的?”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林建国。
“苗苗,”他的声音听着有点哑,“大过年的,你别闹了行不行。妈真的摔了,婷婷急得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你要是不信,我现在让医生跟你说。”
“你手机刚才为什么打不通?”
“……没电了,刚充上。”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通话界面。外面很冷,我穿着拖鞋站在单元楼门口,脚趾头冻得发麻。
“林建国,”我说,“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语气软下来了:“苗苗,今年没让你回家过年,是我不对。但妈真的出事儿了,你先帮个忙,把手术费垫上,回头我把我那辆车卖了还你。行不行?”
车。他那辆开了八年的破丰田,二手估价不超过两万。
我正要说话,听见那头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林婷婷在旁边捂着嘴说了一句:“哥你别说了,她精着呢。”
然后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楼门口,路灯黄惨惨的,地面上一层薄薄的鞭炮碎屑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从我脚边刮过去。
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我出去一下,可能晚点回来。
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回楼上换了鞋,拿了车钥匙。
林婷婷那个高中同学小周刚又给我发了条消息:嫂子我刚问了我同事,今晚急诊确实没有姓王的,也没收过脑外伤。你放心。
我回了个“谢谢”。
然后我拉开了车门,发动机在寒夜里抖了一下,轰地响了。导航设到县医院,四十公里,半夜不堵车,四十分钟。
我要自己去看一眼。
我婆婆王秀兰,到底摔没摔。
车上了高速,路灯一排排往后倒。手机导航的语音提示“前方有测速拍照”,我把车速降下来。
手机屏幕又亮了。
林婷婷发来一条长语音,我没点开,转成文字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嫂子你不转是吧?你信不信我把你那些破事儿都抖出来?你以为你跟我哥结婚这些年我们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
我拇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我干了什么?我每天七点起床做早饭,送孩子上学,上班,接孩子,做饭,辅导作业,周末带孩子上兴趣班。我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林婷婷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你以为那五十二万是你自己的?你那房子是我哥出了装修钱的!你心里没点数?
车猛地颠了一下,压过了一个减速带。
我盯着那行字。
当年卖那套婚前的小房子,确实是他找人刷的墙、铺的地板,材料费加起来不到两万。林婷婷把这两万说成了五十二万。
我笑了。方向盘上的手指有点抖,但笑得挺稳。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拨出了那个没存名字但烂熟于心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嫂子?”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你这是想通了?”
“林婷婷,”我说,“我正在往县医院开,二十分钟到。你让咱妈在急诊室躺好,我到了就交钱。”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你过来了?”
“是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咱妈流血啊。”我说,“对了,你哥在你旁边吧?让他等着,我有话跟他说。”
“嫂子你……”
“挂了。”
我把手机扔到副驾上,踩深了油门。
窗外是黑漆漆的田野,偶尔有一两星灯火从远处掠过。
二十分钟,我给他们二十分钟的时间把戏演圆。
或者把圆戳破。
县医院急诊大楼的灯牌在夜里像个发白的伤疤,我停好车,推门进去。消毒水的味道扑过来,大厅里只有两个值班护士坐在台子后面打哈欠。
我走到台前:“你好,我找急诊今天收的一个病人,王秀兰,脑外伤。”
护士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低头在电脑上敲了两下:“没有这个病人。”
“确定吗?晚上十一点多送来的。”
“急诊今晚就收了一个车祸一个胃穿孔,没有脑外伤。”护士语气笃定,“你是不是找错医院了?”
我道了谢,转身走出急诊大厅。
站在门口,冷风兜头一吹,我掏出手机打给林建国。
这次通了。
“你在哪?”我问。
“县医院……急诊啊。”他的声音有点虚。
“我在急诊大厅门口,你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看了看屏幕,还在通话中。
然后他说:“苗苗,你别找了。妈没在医院。”
我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它散在路灯下。“那她在哪?”
“……在家。就摔了一下,皮外伤,婷婷小题大做。”
“你们要五十一万,给一个皮外伤?”
他没说话。
“林建国,你跟你妹妹,大年三十晚上,合起伙来敲诈我?”
“不是敲诈!”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是我最近生意上出了点事,周转不开,月底要还一笔账,差五十万。我想着你的存款放着也是放着……”
“放着也是放着?”我打断了,“那是我的婚前财产,林建国,结婚的时候去公证过的,你忘了?”
“苗苗你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敲诈,我就是先借用一下,回头还你。婷婷也是着急,她说话没过脑子……”
我仰起头,看着县医院楼顶那个“急”字,红色的,一明一灭。
“你生意出了什么事儿?”
“……投了个项目,黄了。欠了别人的钱。”
“欠了谁的?”
又是一阵沉默。
“你不说是吧,”我说,“那我明天回去,咱俩当面聊。”
“苗苗你别回来——”
我已经挂了。
我坐进车里,没有发动引擎,就那么在停车场坐了很久。车里空调没开,冷得手指僵硬。
手机亮了,我妈发来消息:闺女,饺子给你留着了,回来热热吃。
我盯着屏幕,眼圈有点热。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林婷婷:嫂子,我哥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大过年的,家和万事兴,钱的事好商量。
我打了两个字回复她:晚安。
然后发动了车,没有回我妈家,直接开上了回我那个家的高速。
我改主意了。我不等明天。
我要现在就回去,看看我那个“周转不开”的丈夫,和他那个“皮外伤”的妈。
凌晨两点半,我把车停在了楼下。楼道的声控灯坏了一盏,时亮时不亮。我轻手轻脚上了四楼,掏钥匙开门。
客厅里漆黑一片。
但我听见了声音。从卧室传出来的,压低的,带着醉意的。
“她真没转?”
“爸您别急,我哥说了,她明天肯定回来,到时候当面要。”
“当面要……当面她就能给了?你这丫头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连个钱都要不来!”
“她自己跑医院去了!我怎么知道她这么精!”
我站在玄关,没开灯,指纹锁的蓝光在我脸上幽幽亮着。
卧室门缝里泄出一点点暖黄的光。
我走过去,推开了门。
林建国坐在床边,脸埋在手里。林婷婷站在窗边,手里掐着半根烟。
公公林德福靠在床头,穿着秋衣秋裤,脸喝得通红,茶几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瓶见底的白酒。
婆婆王秀兰。
不在。
我推门的动静让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林婷婷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嫂、嫂子……”
我笑了笑:“咱妈呢?”
没有人说话。
“不是说脑外伤吗?”我环顾了一圈,“人呢?”
林建国慢慢从手掌里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熬的。
“苗苗……”
“你别叫我。”我说,“林建国,你妈呢?”
他张了张嘴。
林婷婷抢了一步:“我妈回我姥姥家了!初二才回来!”
“哦,姥姥家,”我点点头,“那你今晚打电话说的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谁?你妈?还是你们大年三十编出来的一出戏?”
林德福把酒杯往茶几上一墩:“苗苗你这是什么态度!大过年的你闯到公婆家里来质问你男人?”
我看着这个喝了酒就拍桌子打碗的老头。
“爸,您上个月住院那次,医药费也是我交的,六万三,收据我到现在还留着。你们家这‘周转不开’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林德福的脸从红变成了紫。
林建国终于站起来了,晃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苗苗你听我说……”
“你说。”
“我外面欠了六十万,高利贷。月底不还,他们要上门。”
“欠的什么钱?”
“投了个……投了个虚拟币。爆仓了。”
我靠在门框上,把羽绒服拉链拉开。屋里暖气太热了,闷得人透不过气。
“林建国,五年前你背着我拿存款去炒股亏了二十万,我跟你一起还的。三年前你说要搞什么副业赔了八万,也是我填的。这一次,六十万,你直接让你妹妹编出个脑外伤来要我的婚前存款?”
林婷婷急了:“那是我哥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我转头看她:“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知道我在外面干的好事儿,林婷婷,你倒是说说,我干了什么?”
她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来。
林建国突然“扑通”一下跪地上了。
地板砖冰凉,他膝盖磕下去那一声闷响,让林婷婷尖叫了一下。
“苗苗我求你了,最后一次,真是最后一次。你把那五十二万借我,我先把高利贷还了,以后我工资卡全交给你,我再也不瞎搞了,行不行?”
我低头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这个男人,头发乱糟糟的,领口敞着,锁骨下面有一片红印子,像是酒疹。
结婚那年他穿着西装站在酒店门口迎宾,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心里全是汗,攥着我的手说“以后我养你”。
七年。
七年他把“养我”变成了“养高利贷”。
“林建国,”我的声音很平静,“你起来。”
他不起来,拽着我的裤腿。
林德福在旁边用那种拖长了腔调的县城口音说:“苗苗啊,建国是你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看着他被逼死吧?”
“爸,”我说,“他欠六十万的时候,想过我是他妻子吗?林婷婷给我打电话张嘴就要五十一万的时候,想过我是她嫂子吗?你们这一家人,想过我吗?”
林婷婷哭了,这次是真的哭,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嫂子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见死不救?”我笑了,“你们家一个月前不是刚给我演过一出住院的戏吗?这次升级成脑外伤了,下次是什么?肺癌?”
林建国还跪着,肩膀抽动起来,哭了。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觉得特别累。
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我爸。
“苗苗,你在哪呢?你妈半夜起来给你热饺子,发现车不在了,你大半夜跑哪儿去了?”
我嗓子有点紧:“爸,我回我自己家了。有点事儿处理一下,明天回去。”
“你声音咋了?哭了?”
“没有,暖气太干了。”
“苗苗,”我爸沉默了一下,“有啥事儿跟爸说,别一个人扛。”
我看着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林建国,看着站在窗边抹眼泪的林婷婷,看着坐在床上举着酒杯还在往嘴里倒的林德福。
“爸,没事,”我说,“真没事。饺子给我留着,我明天回去吃。”
挂了电话。
我蹲下来,平视着林建国的眼睛。
“五十二万,我一分都不会拿出来的。”
他猛地抬头,满脸泪痕:“苗苗!”
“起来吧,别跪了。咱俩明天去民政局。”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什么意思?”
“离婚。”
那两个字说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但紧接着,心里那根绷了七年的弦,啪地断了。
林婷婷尖叫:“嫂子你疯了?!大年初一你去离婚?你要不要脸?”
我站起来,转头看她。
“林婷婷,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不要脸’这三个字?你跟你哥合伙骗你嫂子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爸喝多了推你妈、然后你们全家把锅扣到我头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林德福“咣”地摔了酒杯,玻璃碴子溅了一地:“你敢!你敢跟我儿子离婚!”
“我敢。”
我转身往外走。
林建国在身后喊:“苗苗!那六十万高利贷我真的会死的!”
我脚步没停。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回头。
客厅里满地狼藉,花生米滚了一地,酒瓶倒着,酒精淌在地板砖上,亮晶晶的一摊。
“林建国,你上次说‘最后一次’的时候,我信了。但你没做到。”
他的脸白得像张纸。
“这次我不信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林婷婷在她爸的吼声里尖叫着说:“她肯定外面有人了!不然怎么能说离婚就离婚!”
我站在楼道里,声控灯“啪”地亮了。
外面天还是黑的,最冷的时候还没过去。
但我心里那根弦断了之后,忽然就通畅了。
大年初一,凌晨三点。
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妈,饺子给我留着。我明天回去。
然后我下了楼,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导航设回我爸妈家。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天边最东头泛起了一线灰白。鞭炮声断断续续的,不知道谁家这么早就起来放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建国:苗苗,你冷静一下,别冲动。我错了,真的。
我没回。
又亮了一下。
林婷婷:嫂子你回来吧,我爸在发火,你回来劝劝。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副驾上。
天快亮了。
饺子凉了可以再热。
人心凉了,热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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