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看我失忆把拆迁款全给儿子,但他们却不知道我现在是千万身家

发布者:谁爱小怪兽 2026-9-18 14:02

爸妈看我失忆把拆迁款全给儿子,但他们却不知道我现在是千万身家

楔子

深秋的医院走廊里,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陆建军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沉默不语。王秀兰拉着医生的白大褂,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急切:“医生,我儿子脑子真的坏了吗?他连自己开公司的事都忘了?”医生叹口气:“目前看,部分记忆确实丢失了。”王秀兰转头看向病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算计。

第一章 病房里的对话

陆铭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刺得他眯起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心电监护仪有节奏的滴滴声。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醒了醒了!”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张憔悴的脸凑到他面前,眼眶红红的,“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你昏迷了三天吗?”

陆铭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苏晴赶紧用棉签蘸了水给他润嘴唇,他这才哑着嗓子问:“我……怎么了?”

“车祸,你是被一辆逆行的电动车撞飞的,头部着地。”苏晴眼泪又掉下来,“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血块压迫了记忆神经,有些事可能会记不起来。”

陆铭沉默了一会儿,努力回想。他记得自己二十五岁那年,刚大学毕业,在老家县城找了份销售的工作,每个月挣三千块钱。再往后的事,就像被人按了删除键,一片空白。

“晴晴,我们现在住哪儿?”他问。

苏晴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你……不记得了?我们在城里买了房,你开了一家公司。”

“公司?我?”陆铭笑了,笑容里带着困惑,“我哪有钱开公司?”

苏晴还想说什么,病房门被推开了。王秀兰和陆建军走进来,身后跟着陆峰。王秀兰一进门就拉着脸,眼睛在陆铭身上扫了一圈,问苏晴:“医生怎么说?能恢复吗?”

“医生说需要时间,有些记忆可能永久丢失。”苏晴轻声回答。

王秀兰的脸色更沉了,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对着陆铭说:“你这一出事,家里全乱了。你弟弟刚谈了个对象,人家女方要房要车,咱家那八十万拆迁款刚到账,你说你这节骨眼上出这事儿……”

“妈!”苏晴打断她,“陆铭还病着呢,这些事以后再说。”

“以后?哪还有以后?”王秀兰声音拔高,“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公司的事更别提了。那钱要是给他,指不定让谁骗了去。峰峰好歹是亲弟弟,给他还能留在这个家。”

陆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钝重地跳着,一下,两下,像被人拿锤子敲。他闭上眼睛,假装累了。

“妈,你小声点。”陆峰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哥刚醒,别刺激他。不过妈说得对,那钱放哥手里确实不保险。我有个朋友做投资,回报率特别高,钱给我,我保证翻倍。”

“你听见了?”王秀兰转头对陆建军说,“你倒是说句话。”

陆建军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闷闷地说了句:“听你的吧。”

“那就这么定了。”王秀兰拍板,“拆迁款给峰峰,明天就去银行转账。陆铭这边,既然是咱儿子,我们也不能不管,等他出院了,先回老家旧屋住着,养好了再说。”

苏晴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抖:“妈,那八十万是陆铭的拆迁款,他的户口在老家,拆迁是按人头算的。你们怎么能……”

“怎么不能?”王秀兰瞪着她,“我是他妈,我做主!你要是看不惯,可以走,没人拦着你。”

苏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死死攥着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铭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他听见母亲和弟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见父亲沉重的叹息,听见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苏晴坐回床边,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你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你账户里还有两千多万,他们不知道。”

陆铭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比他们想象的要有钱得多。”苏晴擦掉眼泪,扯出一个笑容,“不过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偏心到什么地步。”

陆铭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二十五岁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但他知道,刚才听到的那番话,像一把刀,把他心里最后一层温暖的壳也给剖开了。

陆铭沉默了很久,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像在数一道永远数不完的线。半晌,他才开口:“晴晴,你说的是真的?”

苏晴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名下有一家科技公司,法人是你,注册资金一千万。去年刚拿了一轮融资,账上躺着两千多万现金。你忘了的事,我一件一件给你记着。”

陆铭闭上眼睛,又睁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那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苏晴压低声音,“你一直没告诉家里,怕他们惦记。你总说,等公司稳定了,再带他们看看。可谁知道……”

她没说完,但陆铭听懂了。他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糊着医院贴的磨砂膜,只能看见模糊的树影和天光。他忽然觉得,那层膜就像他现在的记忆,把什么都挡住了,只留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别告诉他们。”陆铭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偏心到什么地步。”

苏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认识这个男人十年,从大学到现在,从来没见过他眼里的光暗成这样。她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是王秀兰和陆峰又回来了。陆铭松开苏晴的手,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王秀兰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陆铭,压低声音对苏晴说:“他睡了?”

“嗯。”苏晴背对着他们,没回头。

“那正好。”王秀兰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密码是你爸生日,明天让峰峰去取。陆铭这边,你多费心,等出院了再说。”

苏晴没说话,也没动。王秀兰等了几秒,转身走了,陆峰跟在后面,连句客套话都没说。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铭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头发里。

第二章 回到老家

办完出院手续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苏晴扶着陆铭走出医院大门,他瘦了一大截,颧骨都凸了出来,穿着苏晴临时在商场买的旧款外套,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的。

王秀兰站在门口等着,手里攥着一串钥匙,看见陆铭出来,皱了皱眉:“怎么瘦成这样?回头让你爸给你炖只鸡补补。”

陆铭笑了笑,没说话。他记得母亲以前也会说这样的话,但此刻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味。

陆建军开着一辆旧面包车过来,后座堆着几床被褥和暖壶。王秀兰把钥匙扔给陆峰:“你坐前面,让你哥坐后头,宽敞点。”

陆峰接过钥匙,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妈,这是新车钥匙?”

“你爸上周刚提的,你哥现在这样,开不了车,你先用着。”王秀兰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手递了个不值钱的东西。

陆铭靠在苏晴肩上,闭着眼睛,没有吭声。苏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她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车子一路颠簸,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老家。那是城郊一个老旧的村子,一排排红砖瓦房,有些已经塌了半边,长满了野草。陆铭家的旧屋在村尾,院子里堆着几捆干柴和一台生锈的拖拉机,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塑料布糊着。

苏晴扶着陆铭下车,王秀兰已经推开了堂屋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转头对陆建军说:“你过两天把窗户修修,再买张新床,总不能让他一直睡那张破木板。”

陆建军点头,闷声不响地搬东西。

陆峰把车停在院门口,是一辆崭新的白色越野车,车漆锃亮,在灰扑扑的村子里格外扎眼。他跳下车,拍了拍车门,冲陆铭喊:“哥,你看这车怎么样?底盘高,动力足,改天我带你兜兜风。”

陆铭抬眼看了看,没说话。他确实不记得怎么开车了,脑海里关于驾驶的记忆一片空白,但停在院门口的那辆车,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峰峰,你少说两句。”苏晴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怒意,“你哥刚出院,需要静养。”

“我就说说嘛。”陆峰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车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嘴里还嘟囔着,“得让朋友们看看,我哥给我买的新车。”

“那是你爸妈买的。”苏晴纠正道。

“差不多,反正都是咱家的钱。”陆峰嬉皮笑脸,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把座椅调节到最舒服的位置,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哥,你还记不记得怎么开车?要不要我教你?”

陆铭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转身走进屋里,看见堂屋正中央挂着一幅褪色的中堂画,画上的松鹤已经模糊不清,就像他记忆中那些模糊的片段。

苏晴跟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陆铭的声音很淡,“让他们蹦跶,摔得越狠,才知道疼。”

苏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软弱,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观察。

王秀兰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鸡蛋面,放在桌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家里没准备什么,明天我去镇上买点排骨。”

陆铭坐下来,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面条很硬,鸡蛋煎得焦了,汤里放了很多盐,但他什么都没说,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特别的味道。

陆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晃着车钥匙,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哥,你知道不,那八十万拆迁款,妈已经转到我这了。我打算投个朋友的项目,叫区块链,听说特别赚钱,每个月返利百分之十。到时候我发财了,给你分点。”

“区块链?”陆铭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中,“你了解那个东西吗?”

“人家都说了,是未来趋势,跟早年的比特币一样。”陆峰满不在乎,“我朋友在里面当经理,稳赚不赔。”

陆铭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看着陆峰:“你投了多少?”

“先投六十万试试水。”陆峰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六十万不是钱,而是一堆数字,“剩下的二十万,我打算买辆车,再给爸妈买点东西。反正你也不用花钱,养病嘛,有吃有喝就行了。”

“六十万?”苏晴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那是你哥的拆迁款,你就这么投出去了?”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陆峰翻了个白眼,“妈说了,哥现在这样,钱放他手里也是糟蹋,不如让我拿着,赚了钱大家一起花。”

“你——”苏晴气得脸都白了,想说什么,却被陆铭一把拉住。

“算了。”陆铭站起来,拍了拍苏晴的手,“他想投就投,亏了就当交学费。”

“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陆峰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这是在咒我?我告诉你,我这项目稳得很,三个月后就能翻倍。到时候你别眼红。”

陆铭没接话,转身走进里屋。那是一间很小的房间,窗户朝北,光线昏暗,墙角堆着几摞旧书,床是一张老式木床,铺着潮乎乎的褥子。他坐在床沿上,看着墙上的裂缝发呆。

苏晴走进来,轻轻关上门,坐在他身边,把头靠在他肩上:“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说了没用。”陆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心里只有小儿子,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不如让他们自己撞南墙。”

“可那八十万……”

“八十万算什么。”陆铭转过头,看着苏晴的眼睛,忽然笑了,“你放心,我有的是钱。但那钱,现在不能拿出来。”

苏晴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你是想……”

“看看他们到底能对我坏到什么程度。”陆铭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等他们把我逼到绝路,我再告诉他们,我什么都有,就是不想给他们。”

苏晴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受苦了。”

“不苦。”陆铭拍了拍她的背,“至少还有你,不是吗?”

院子里传来陆峰发动汽车的声音,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紧接着,汽车喇叭响了,陆峰摇下车窗,冲屋里喊:“妈,我去镇上买点东西,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早点回来,别在外面乱花钱!”

“知道了!”陆峰一脚油门,白色越野车呼啸着冲出院子,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村道尽头。

王秀兰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脸上挂着笑,转头对陆建军说:“你看咱峰峰,多有出息,开起车来像模像样的。”

陆建军蹲在院子里抽烟,闷声回了句:“那车是给他哥买的。”

“给他哥不是一样?他哥现在这样,能开吗?”王秀兰白了他一眼,“再说了,峰峰是咱小儿子,多疼他点怎么了?你还能把他赶出去?”

陆建军不说话了,低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升腾,散进傍晚的风里。

陆铭坐在里屋,听着外面的对话,一动不动。苏晴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柴堆的声音。陆铭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许多模糊的画面——那些他记不清的人和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脑子里,怎么也理不清。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要做的,不是哭,不是闹,而是看着。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到那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结局。

苏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根光秃秃的晾衣绳,忽然说了一句:“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等赚了钱,要给爸妈盖一栋小洋楼,带院子,带花园。”

陆铭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说:“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陆铭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我想先把路走稳了,再看他们愿不愿意跟我走。”

苏晴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走过去,坐回他身边,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陪你走。”

第三章 陌生人叫我陆总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陆铭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目光落在屋檐下那几只麻雀身上,它们蹦蹦跳跳地啄食地上的米粒,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王秀兰在厨房里剁肉馅,菜刀剁在砧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陆建军搬了一把小马扎,坐在墙角剥蒜,旁边放着半瓶白酒,偶尔抿一口,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院子外传来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紧跟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他站在门口,朝院子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陆铭身上,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大步走了进来。

“陆总!”中年男人快步走到陆铭面前,弯腰伸出手,“我可算找到您了!您出院之后怎么不接电话?公司那边都急坏了,几个重要项目等着您签字,还有……”

陆铭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你……你叫我什么?”

“陆总啊!”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您不记得我了?我是老周,周海涛,铭远科技的运营总监,跟您干了五年了。”

“铭远科技?”陆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慢慢皱起来,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王秀兰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立刻放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你是谁?干什么的?”

“阿姨您好,我是陆总公司的同事,周海涛。”中年男人转过身,礼貌地点了点头,“陆总出了车祸,公司那边一直联系不上他,我打听到他住在这里,特地过来找他。”

“什么公司同事?”王秀兰上下打量着他,脸上写满了警惕,“我儿子就是个普通打工的,哪来的什么公司?你是不是搞错了?”

“阿姨,没搞错,陆总是我们铭远科技的创始人,公司注册资金两千万,法人代表就是陆铭,我怎么可能认错?”周海涛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王秀兰,“您看看,这是名片,上面有我和公司的信息。”

王秀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递给陆建军。陆建军放下手里的蒜,接过名片,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把名片扔在地上:“你走吧,我儿子现在脑子不好使,什么都记不住,你别来骗他。”

“叔叔,我真的不是骗子,我说的都是实话。陆总在公司……”周海涛急了,声音提高了不少。

“行了行了,别说了。”王秀兰打断他,挥了挥手,“我儿子从小就没出过什么头,一个月挣几千块钱,哪来的什么公司?你赶紧走,别在这里瞎说,小心我拿扫帚赶你。”

“阿姨,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王秀兰不由分说,从墙角抓起一把扫帚,朝周海涛挥了挥,“你再不走,我可真动手了!”

周海涛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无奈地看了陆铭一眼,发现陆铭正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熟悉的光芒。他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名片,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对陆铭说:“陆总,名片我放这儿了,您什么时候想起来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公司那边,我能撑住,但有些事,真的需要您亲自处理。”

说完,他转身走出院子,拉开车门,上了车。黑色轿车缓缓开动,在村道上拐了个弯,消失在一排杨树后面。

王秀兰把扫帚扔回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陆铭说:“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看你脑子不清楚,想来骗你的钱。你别信他,听见没?”

陆铭没说话,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上映着他的脸,那张脸看起来疲惫而陌生。

陆建军蹲在地上,把被扔在地上的蒜捡起来,继续剥,嘴里嘟囔了一句:“那名片上写的,倒像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王秀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现在骗子什么做不出来?一张名片就能骗你几十万,你信不信?”

陆建军不说话了,低着头,继续剥蒜。

陆铭抬头看了一眼石桌上的名片,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揣进兜里,站起来,转身走进里屋。

苏晴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看到他进来,问:“刚才外面谁来了?”

“一个陌生人,说认识我。”陆铭把名片递给她,“他说我是铭远科技的老板。”

苏晴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把名片还给他:“你信吗?”

“我不知道。”陆铭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刚才他站在我面前,我看着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你觉得,你有什么感觉?”

陆铭闭上眼睛,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我感觉……他说的是真的。”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到了晚上,王秀兰和陆建军早早睡下了,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蟋蟀的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陆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个中年男人的话。他从兜里掏出那部手机,是老款的智能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

他打开手机,翻看通讯录和短信,大部分都是陌生号码和垃圾短信。他又打开相册,里面只有几张照片,都是他和苏晴的合影,笑容灿烂,看起来很开心。他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相册,翻开应用列表,一个个往下看。

忽然,他看到一个银行APP的图标,叫“四海银行”,他点进去,页面跳转到登录界面,需要输入密码。他盯着屏幕,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屏幕闪了一下,竟然成功登录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账户余额,那一刻,他的手指僵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两千零八十万。

他盯着那串数字,足足看了五分钟,眼睛一眨不眨。然后他退出登录,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没有叫醒苏晴,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废了,那不如,我就让你们继续这么觉得。

等你们把戏演完了,我再告诉你们,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第四章 试探与隐瞒

陆铭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串数字。两千零八十万,这个数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苏晴,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苏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他一脸严肃地坐在床边,顿时清醒了几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跟我来。”陆铭压低声音,披上外套,拉着她悄悄走出房间,穿过院子,来到厨房里。厨房没有窗户,他拉上那扇破旧的布帘,打开手机的电筒,放在灶台上。

苏晴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紧张,小声问:“到底怎么了?大半夜的,你吓死我了。”

陆铭没有说话,只是打开手机,点开四海银行的APP,输入密码,然后将屏幕转向她。苏晴凑过去,看到屏幕上那个数字后,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她下意识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看手机,又看看陆铭,再看看手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两千零八十万。”陆铭替她说了出来,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苏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抖:“这是你的钱?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你记得了?你什么都记得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陆铭摇了摇头,“我就是试着用生日登录,结果进去了。之前那个人说我是铭远科技的老板,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这个数字,我信了。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有这么多存款。”

苏晴深吸一口气,松开他的胳膊,靠在灶台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抬起头,看着陆铭,眼睛里渐渐泛起一层水光:“你爸妈不知道,你弟弟也不知道,他们以为你什么都没有了,今天下午还当着你的面,把那辆新车的钥匙给了你弟弟。”

“我知道。”陆铭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得让人心疼。

苏晴咬了咬嘴唇,突然问:“你打算怎么办?告诉他们吗?”

陆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靠在门框上,望着院子里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苏晴,缓缓开口:“我想先不告诉他们。”

苏晴一愣:“为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如果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还会怎么对我。”陆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今天下午,那个人来找我的时候,我妈说他是骗子,我爸说那张名片倒像是真的,但他们谁都没问过我,我到底信不信。他们更关心的是,我是不是真的废了,以后还能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苏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委屈了。”

“我不委屈。”陆铭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就是想知道,我在他们心里,到底算什么。如果我真的失忆了,一无所有了,他们还会不会把我当成一家人。”

苏晴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不过你得答应我,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不能再告诉第三个人。”

“当然。”陆铭握住她的手,“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会儿,忽然都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他们回到房间,躺回床上,苏晴侧过身,枕着他的胳膊,小声说:“你公司的那个名片,你收好了,别丢了。等你想回去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

陆铭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他听着外面蟋蟀的叫声,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画面——母亲挥着扫帚赶人,父亲蹲在地上剥蒜,弟弟开着新车在院子里炫耀。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不深,但密密麻麻地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陆铭披衣起床,走到窗边,看到陆峰已经回来了,正开着那辆崭新的白色轿车停在院门口,车身上还溅着几滴泥水。他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妈,我回来了!中午吃什么?我饿了。”

王秀兰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儿子开着新车回来,脸上笑开了花:“这么快就开回来了?怎么样,开着顺手不?”

“顺手,太顺手了!这车动力足,提速快,一脚油门下去,推背感特别强,比我之前那辆破车强多了。”陆峰拍了拍车顶,一脸得意,然后转头看到陆铭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还是勉强打了个招呼,“哥,你醒了?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陆铭淡淡回应了一句,目光落在那辆车上,没有说话。

陆峰似乎也觉得自己炫耀得有些过分,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对了,妈,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王秀兰擦了擦手,从厨房里出来:“什么事儿?你说。”

陆峰压低声音,凑到母亲耳边,悄悄说:“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搞了个区块链项目,特别火,一个月收益率能翻倍。我手头有点闲钱,想投进去,但是还差一点,你能不能先借我点?等赚了钱,我加倍还你。”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又要投钱?上次你搞的那个什么P2P,不是赔了五万吗?”

“那次不一样,那次是我不懂,这次我研究透了,真的是稳赚不赔的。”陆峰拍着胸脯保证,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芒,“妈,你相信我,我这次一定能赚大钱,到时候给你和我爸买大房子,让我哥也住进去,咱们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王秀兰犹豫了。她看了看陆峰,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陆铭,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走进里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张银行卡,塞到陆峰手里:“这卡里是剩下的拆迁款,三十五万,你省着点花,别全投进去,留点应急。”

陆峰接过卡,眼睛一亮,连声说:“谢谢妈,谢谢妈,你放心吧,我这次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让你失望。”

王秀兰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叮嘱了一句:“别跟你哥说,听见没?”

陆峰点了点头,把卡揣进口袋里,笑嘻嘻地转身往外走。他刚走到门口,一抬头,愣住了。

陆铭就站在那儿,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第五章 街头的交锋

陆铭站在门口,与陆峰四目相对。陆峰脸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的银行卡下意识地往口袋里塞,眼神闪烁,像是一个偷东西被抓个正着的孩子。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干咳了一声,低下头,快步从陆铭身边走过,钻进车里,发动引擎,一溜烟开走了。

王秀兰从屋里出来,看到陆铭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自然,抿了抿嘴,说:“你弟他有事出去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我不饿。”陆铭摇了摇头,转身走回房间。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母亲的犹豫,弟弟的兴奋,银行卡的交接,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笑自己居然还在期待什么。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中午,陆建军从地里回来,一身汗,进门就喊热。王秀兰端上饭菜,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饭桌上气氛沉默,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陆建军扒了几口饭,抬头看了陆铭一眼,说:“你弟那车,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陆铭夹了一筷子青菜,淡淡回应。

“那车是我和你妈给他买的,用拆迁款买的。”陆建军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弟他还年轻,没个车不方便。你身体不好,先把病养好,以后再说。”

“我知道。”陆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王秀兰在旁边听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陆铭帮母亲收拾了碗筷,然后一个人走出院子,沿着村口的土路向镇上走去。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两边的稻田里,稻穗已经泛黄,再过一个月就能收割了。他走在田埂上,呼吸着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走到镇上的集市口,他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人群里传来争吵声,一个年轻人大声嚷嚷着:“你撞了我,你还想跑?你知不知道我这鞋多少钱?三千多块!你赔得起吗?”

陆铭走过去,挤进人群,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地上,一脸的无奈和委屈。老人旁边停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装着几棵白菜,车轱辘都歪了。老人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染着黄头发,穿着一件花哨的T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面上沾着一块明显的油漆。年轻人双手叉腰,嗓门大得震天响:“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赔钱,这事儿没完!”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但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有人小声嘀咕:“这年轻人一看就是碰瓷的,但谁敢惹啊?”旁边的人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多嘴。

老人急得直抹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只有几十块钱,可怜巴巴地说:“小伙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你骑车太快,我没来得及躲开。我身上就这些钱,都给你,行不行?”

“就这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年轻人一把拍掉老人手里的零钱,钞票散落一地,“我告诉你,我这鞋三千多,你最少得赔两千,不然今天你别想走!”

老人眼圈红了,低下头,颤颤巍巍地去捡地上的零钱。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叹气,有人摇头,但没有人上前帮忙。

陆铭站在人群里,目光落在那双鞋上,又看了看年轻人手里的手机——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大得能当镜子用。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把鞋底抬起来,让大家看看。”

年轻人一愣,转头看向陆铭,眼神里带着警惕:“你谁啊?管什么闲事?”

“我只是让你把鞋底抬起来,让大家看看。”陆铭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你这鞋上沾的是油漆,不是灰。而且是刚沾上去的,颜色还很新鲜。你再说一遍,你是被这老人撞的,鞋上沾的油漆是哪儿来的?”

年轻人脸色变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那上面确实有一块白色的油漆,显然是刚涂抹上去的。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说:“那是……那是之前沾的,跟这事儿没关系。”

“没关系?”陆铭笑了,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那你这手机呢?屏幕这么亮,为什么不打开录像?你一边说被撞了,一边拿着手机,手机屏幕却一直亮着,你是在拍什么?还是在等什么?”

年轻人握紧了手机,脸色阴沉下来,盯着陆铭的眼神变得凶狠:“你算什么东西?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再说一遍,你把鞋底抬起来,让大家看看。”陆铭不为所动,声音依然平静,“如果你不敢抬,那就证明你在说谎。你根本就没被撞,你是故意碰瓷讹钱的。”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跟着起哄:“对啊,抬起来看看啊!不敢抬就是心虚!”

年轻人环顾四周,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和指责,他慌了,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瞪了陆铭一眼:“你等着,我记住你了!”说完,他转身挤开人群,快步跑掉了。

老人捡起地上的零钱,一瘸一拐地走到陆铭面前,感激地说:“小伙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您以后小心点,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就行。”陆铭扶起老人,帮他把自行车扶正,又把散落的白菜捡回筐里。老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陆铭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陆总?是陆总吗?”

陆铭回过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正快步朝他走来。男人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陆总,真是你啊!我刚才看你在那边处理事情,都不敢认,走近了一看,还真是你!”

陆铭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我前段时间出了车祸,有些事记不起来了。请问你是……?”

男人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伸出手:“我是王伟,合众科技的,你忘了?去年咱们还一起吃过饭,你还帮我解决了一个技术难题,我是专门来感谢你的。”

陆铭握了握他的手,感觉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有些恍惚。他努力想从记忆里搜寻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但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他松开手,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王总,我真的不记得了。”

“没事没事,你出车祸的事我听说了,但没想到这么严重。”王伟摆了摆手,看着陆铭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敬佩,“刚才你处理那事儿,我就看出来了,你这脑子一点儿没坏,观察力还是那么敏锐,一般人可没那个本事。”

陆铭笑了笑,没有接话。

王伟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说:“陆总,你公司那边,最近有个大项目,我听说对方出了个方案,漏洞很多,但你们团队的人好像没发现。你要是有空,改天咱们聊聊?”

陆铭的目光落在王伟脸上,沉默了。

第六章 王总的邀请

王伟见陆铭沉默,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吧,陆总,我请你喝杯咖啡,咱们随便聊聊,也不用你记起什么,就当交个朋友。”

陆铭想了想,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而眼前这个人,显然认识他。

两人在街角找了家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王伟点了两杯美式,把其中一杯推到陆铭面前,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陆总,你公司现在的情况,你知道吗?”

陆铭摇了摇头:“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太清,更别说公司的事了。”

“那我说说,你听听。”王伟放下杯子,表情认真起来,“你创办的铭远科技,做的是人工智能视觉识别系统,在国内同行里至少排前三。去年你们刚拿下一轮融资,估值过亿。现在公司正在跟另一家叫天启科技的竞争一个两千多万的智慧城市项目,竞标截止日期就在下个月。”

陆铭听得一脸茫然,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就像天书一样,他甚至连“人工智能视觉识别”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清楚。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问题就出在这儿。”王伟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我刚才听我一个在你们公司工作的朋友说,你们技术团队拿出的方案有明显漏洞,核心算法测试的时候,识别准确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七出头,而竞争对手那边据说已经做到了百分之九十二以上。如果你们拿这个方案去竞标,必输无疑。”

“百分之八十七和百分之九十二,差很多吗?”陆铭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对数字一向敏感,但具体到这个领域,他完全不懂。

“差很多。”王伟竖起一根手指,“智慧城市监控系统,一辆车过去,差百分之五的准确率,就意味着每二十辆车里就有一辆识别错误,这在城市管理中是致命缺陷。所以我才说,你们团队有可能没发现问题,或者发现了但不知道怎么改。”

陆铭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些话产生反应,但王伟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本能地想要去验证、去分析。他沉默了几秒钟,忽然问:“识别率低,是因为算法对光照变化和遮挡物的处理不好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装了一个开关,一碰到相关的问题,答案就自动跳了出来。

王伟也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陆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陆总,你……你这是记起来了?”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陆铭皱了皱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刚才那句话是怎么冒出来的,就像是一种本能,一种习惯性的思维模式,“你继续说,你们团队是怎么处理的?”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人。”王伟笑着摆了摆手,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兴奋,“不过陆总,你刚才那句话,已经点到了关键。我跟你说实话,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我们公司的一个方案,我们也在做类似的项目,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要是能给我指点一下,我愿意付咨询费。”

陆铭看着王伟,忽然笑了:“你想让我帮你做方案?”

“不是帮我做,是帮我看看。”王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推到陆铭面前,“这是我们的初步方案,你是行业专家,你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在哪儿。”

陆铭盯着屏幕上的图表和数据,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自动识别着每一个符号和公式。他看了一页,翻到下一页,又看了一页,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大约过了十分钟,他抬起头,指着屏幕上一处曲线图说:“这里的数据模型有问题,你们用的训练样本偏差太大,导致模型在实际应用中的泛化能力不足。简单说,就是你们为了追求更高的准确率,人为地调整了样本权重,结果反而让模型在真实场景下表现更差。”

王伟听得目瞪口呆,他张着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陆总,你确定你失忆了?”

“我确实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事,但这些东西好像都在我脑子里,看到就能想起来。”陆铭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失忆之后,居然还能处理这么复杂的技术问题。他想了想,又说:“你们这个方案,如果要改,就得重新采集样本,建立一个更均衡的数据集,然后把模型放到真实场景里去测试,反复迭代。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三周,但竞标时间只有一个月,你们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王伟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他一把握住陆铭的手,用力摇了摇,“陆总,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我本来以为你失忆了,脑子肯定不如以前,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看方案!这五十万,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刷刷几笔填好,推到陆铭面前。陆铭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五十万元整”,银行的印章也是鲜红的。

“王总,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你帮我解决了大问题,这只是预付款,等方案做出来,我还会再谢你。”王伟把支票塞进陆铭手里,眼睛亮晶晶的,“陆总,你真的不记得咱们以前的事了?去年你帮我解决的那个技术难题,我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厉害,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值得交。”

陆铭看着手里的支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但这个世界却还在用各种方式提醒他,他曾经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支票收进口袋,对王伟说:“王总,谢谢你。不过今天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明白,明白。”王伟连连点头,他当然知道陆铭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家里那边,我也不说。你放心,这事儿只有你我知道。”

陆铭点了点头,站起身,向王伟告辞。他走出咖啡馆,手里攥着那张支票,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五十万,在现在的他眼里,可能只是一笔小钱,但在这座小城的老家,这笔钱够他弟弟买好几辆好车了。

而他刚才,甚至没有犹豫,就把这笔钱收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阳光刺眼。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在这个家里,迟早会跟某些人,划清界限。

第七章 弟弟的生意

陆峰是开着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回来的,车还没停稳,喇叭就按得震天响。陆铭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弟弟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哥,你看我这车咋样?”

陆铭没说话,目光落在车身上。宝马五系,落地至少五十万,对于一个刚拿到拆迁款不到两个月的人来说,这手笔属实不小。他爸陆建军从屋里出来,看见新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围着车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这车得不少钱吧?”

“不贵,才四十多。”陆峰推开车门下来,手里晃着车钥匙,啪嗒啪嗒往屋里走,“妈,我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儿子开着新车回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哎哟,我儿子真有出息,这才几天功夫,就开上这么好的车了。”

“妈,这算什么,等过段时间我那个项目赚了钱,我再给你买一套金首饰。”陆峰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翻了几下,忽然抬起头,冲院子里的陆铭喊了一声,“哥,你进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陆铭走进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陆峰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个网站的首页,花花绿绿的图标和数字,中间写着“区块链智能合约”几个大字。

“哥,你看这个,我投了一个项目,叫天链币,现在是早期,一块钱一个,等过段时间上市了,至少翻十倍。”陆峰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已经投了六十万了,还打算再加点,你要是手头有钱,也投进来,咱们兄弟一起赚。”

陆铭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问了一句:“这个项目,有实体吗?”

“实体?什么实体?”陆峰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

“就是它背后有公司吗?有产品吗?有营业执照吗?”陆铭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你投了六十万,合同签了吗?钱打给谁了?”

陆峰被问得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说:“哥,你不懂,这是区块链,不用那些东西。人家说了,这是去中心化的,所有交易都在链上,透明公开,谁也骗不了谁。”

“透明公开?”陆铭几乎要笑出来,他盯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你知道那个项目的创始人是谁吗?他在哪儿办公?有没有团队?这些你问过吗?”

陆峰被问住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确实没问过,那个项目的负责人只是在一个微信群里发了一些资料,说得很是专业,什么智能合约、分布式账本、共识机制,他听不太懂,但看到群里好多人都在晒截图,说自己赚了多少多少钱,他就心动了。

王秀兰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兄弟俩在说话,凑过来问了句:“怎么了,你哥跟你说什么了?”

“妈,我哥他不懂,我跟他说项目,他净问些没用的。”陆峰有些不高兴,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身要走。

陆铭也站了起来,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陆峰,我告诉你,这个项目十有八九是资金盘,做的是传销模式,拉人头,吃下线,等钱圈够了,人家就跑路了。你现在投进去的钱,很有可能一分都拿不回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陆峰猛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你懂什么?你一个失忆的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来教我投资?我告诉你,我请了专业的人帮我分析过,人家说这个项目前景很好,年底就能涨到十块。”

“专业的人?什么专业的人?”陆铭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朋友,叫李强,他在深圳做金融的,他说这个项目靠谱。”陆峰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仿佛搬出一个在深圳做金融的朋友,就能证明一切似的。

王秀兰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也帮腔道:“你弟弟说得对,人家在深圳做金融的,肯定比你有经验。你啊,就好好养病,别管这些闲事了。”

陆铭看了母亲一眼,又看向弟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本来不想多管,但看着弟弟把那六十万扔进一个明摆着是骗局的项目里,他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陆峰,你听我说,这个项目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我光看它的宣传模式就知道,这跟当年的庞氏骗局一模一样。你投进去的钱,前几个月可能会有些所谓的收益,但那都是后来者投进去的钱,等新人越来越少,资金链一断,你就全完了。”

“你完了我都不完!”陆峰终于忍不住了,指着陆铭的鼻子吼了起来,“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强,学习成绩比我好,工作比我好,娶了个老婆也比我好。现在好不容易我有个机会翻身了,你又来泼冷水,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穷一辈子你才高兴?”

“陆峰,你怎么跟你哥说话呢?”王秀兰嘴上虽然在训斥,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她转头对陆铭说,“你弟弟也是一片好心,想让你也跟着赚点钱。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别跟他吵。”

陆铭站在那儿,看着母亲和弟弟站在一起,用一种看外人的眼神看着他,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不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天链币”。网页上跳出来的,全是铺天盖地的广告和宣传文章,什么“下一个比特币”“百倍涨幅不是梦”,他翻了十几页,愣是没找到一条官方的、能验证的信息。他又搜了一下“区块链项目骗局”,跳出来的案例,几乎跟陆峰说的一模一样。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打电话告诉苏晴,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他不想让苏晴替自己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在这个家里,他连一句劝告的话都说不上。

晚饭的时候,陆峰又提起了那个项目,说今天晚上八点,项目方会在群里开直播,公布最新的技术进展。他一边吃一边说,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变成千万富翁的样子。王秀兰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上一句,陆建军虽然没说话,但嘴角也挂着笑,显然对这个小儿子的出息,是满意的。

陆铭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扒着饭,一句话也没说。

他吃完饭,洗了碗,回到房间,给王伟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问了一句:“王总,你听说过一个叫天链币的项目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伟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陆总,你怎么知道这个项目?”

“我弟弟投了六十万进去。”

“六十万?”王伟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赶紧让他撤出来,那个项目我们业内人都知道,就是个空气币,团队背景都是假的,连公司注册地址都是虚构的。公安那边已经盯上它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收网。”

陆铭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他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业内人士的确认,心里的感受还是不一样。他挂断电话,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弟弟那辆崭新的白色宝马,正停在院子中央,车灯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白光。

他忽然觉得,那辆车,就像是一把刀,正一点一点地,割断他跟这个家最后的联系。

第八章 拆迁款风波

这一个月,陆铭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可心里却越来越凉。陆峰几乎天天在家庭群里发收益截图:今天赚三千,明天赚五千,平台偶尔搞一次活动,他还专门发一段提现到账的视频。王秀兰逢人就夸小儿子有眼光,说那个“天链币”是能翻几番的好项目,将来全家都要跟着享福。陆峰也不止一次开着他那辆崭新的白色宝马,停到旧屋门口,摇下车窗冲陆铭笑:“哥,等你养好了,弟弟带你去城里最好的饭店,点一桌子好菜。”陆铭每次都只是笑笑,不说话。他想起王伟那晚的提醒,心里有一种很沉闷的预感,像暴风雨来之前,空气里弥漫的湿气。

那天夜里,雨下得很大。陆铭还没有睡,坐在房间里翻看一本苏晴带来的管理书。院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门外传来母亲尖利的哭喊声:“陆铭!开门!快开门!”他放下书,趿着拖鞋穿过院子,刚把门栓拉开,王秀兰就一头扑了进来,浑身上下淋得透湿,头发贴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陆建军跟在后面,脸绷得铁青,嘴唇发白,一句话也不说。

“出事了!”王秀兰一把攥住陆铭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你弟弟被坑了,那个天链币是个骗局!群解散了,网站也打不开了,李强租的房子人去楼空,手机号码早变成了空号……你弟弟投进去的六十万,全没了!”

陆铭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他把两人让进堂屋,倒了两杯热水,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那六十万,一分都没拿回来?”

“一分都没剩!”王秀兰的嗓子都劈了,“那八十万拆迁款,全让你弟弟拿去投了那个什么币,剩下十万他也七七八八花掉了,另外他还背着我们问朋友借了十万。现在人家债主堵在小区楼下,说不还钱就不让出门,连你弟弟的车钥匙都要扣下来!”

陆铭沉默了一会儿,说:“车不是他名下全款买的吗?让债主把车开走抵债,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那可是才开一个月的新车!”王秀兰急得直跺脚,“车开走了,你弟弟拿什么出去见人?那车是他打算娶媳妇用的,怎么能让人开走?”

陆铭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苦涩。那辆车的钱,本来是父母打算给两个儿子分着用的,可他们在他失忆之后,把所有的拆迁款都给了陆峰,连一声商量都没有。如今钱没了,车要没了,却想到了他。

陆建军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手里有没有闲钱,先借给你弟弟救个急,等以后……”

“我现在没钱。”陆铭平静地打断了他,“爸,我车祸以后,脑子记不住事,公司那边一直没怎么管,收入早就断了。这段时间在老家吃住,都是苏晴在接济我。你们也看到了,我连手机话费都是她替我缴的。”

“你骗谁呢?”王秀兰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你开那么大个公司,会没钱?你是不是记着拆迁款的事,记恨我们,故意看你弟弟笑话?”

陆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母亲那张因为着急而有些狰狞的脸,慢慢地说:“妈,我以前是开了家公司,但公司的钱要是随便拿来补贴家用,那还怎么运转?再说,那些钱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那就是还有钱!”王秀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从公司拿一点出来,先把你弟弟的窟窿填上!等以后他缓过来了,他会还你的!”

“他拿什么还?”陆铭

王秀兰被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弟弟再不好,也是你亲弟弟!小时候你挨欺负,是谁替你出的头?是你弟弟!你现在发达了,飞黄腾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

陆铭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母亲歇斯底里的哭诉,心里却出奇地平静。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屋外瓢泼的大雨,雨点砸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妈,你说得对,他是我亲弟弟。”陆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那八十万拆迁款,也是我该分到的。你们连问都没问我一声,就全给了他。我车祸住院的时候,你们没来看过我一次。我失忆出院,你们也没来接我。现在他出了事,你们就来找我。”

王秀兰的哭声一下子小了,她怔怔地看着大儿子,像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陆铭心里什么都记得。

“你……你都想起来了?”她试探着问。

“没有,很多事还是记不住。”陆铭摇了头,“但不记得,不代表我不知道。苏晴跟我说过,你们是来医院看过我的,但那是在我住院的第二天,手里拿着拆迁款的合同,让我签字。我签了,你们就走了,前后不到十分钟。”

陆建军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那八十万,不是小数目。”陆铭继续说,“你们觉得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给了弟弟也就给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们的儿子?”

堂屋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雨声和王秀兰压抑的抽泣。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撞开,陆峰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一进门就扑通跪在了陆铭面前:“哥!哥你救救我!那些债主说要打断我的腿!哥,你是我亲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陆铭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小时候,兄弟俩一起在村口的小河里摸鱼,陆峰总是把最大的那条让给他。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为了钱连亲哥都能算计的人。

“陆峰,你起来。”陆铭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是不帮你,是我真的没钱。”

“你骗人!”陆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公司那么大,会没钱?你就是记恨我,记恨爸妈把钱都给了我!可那钱是我求着爸妈给的,跟他们没关系!你要恨就恨我,别怪爸妈!”

陆铭看着弟弟那张扭曲的脸,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凉了:“陆峰,你投钱之前,我提醒过你。王伟也提醒过你。你不信,非要往里冲。现在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帮你?”

“我……我以为那是真的……”陆峰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群里那么多人,每天都有提现截图,李强还带我去看过他的办公室,那么大一间,那么气派……谁能想到是假的?”

“就因为看着气派,所以你连六十万都能砸进去?”陆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你连那个平台合不合法,有没有备案,资金流向哪里,都没查过,就敢把钱投进去?”

陆峰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王秀兰看着两个儿子,眼泪又掉了下来:“行了行了,都别吵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陆铭,你就算再恨我们,也不能看着你弟弟被人打断腿吧?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老两口,行不行?”

陆铭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才缓缓睁开,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平静:“妈,不是我狠心,是我真的没钱。公司的钱,是公司的事,不能随便动。这样吧,我身上还有三千块钱,是苏晴给我买营养品的,你们先拿去应急,剩下的,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三千块?”王秀兰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三千块够干什么的?连利息都不够还的!”

“那就只能这样了。”陆铭站起身,走到里屋的柜子里,翻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三千块钱,是他这一个月省下来的。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了母亲面前,“我能帮的,就只有这么多。”

王秀兰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信封攥进了手里,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陆建军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最后站起来,拍了拍陆铭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你……你好好养身体。”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王秀兰跟在后面,陆峰也站了起来,他看了陆铭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跟着父母一起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陆铭站在门口,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在雨夜里越来越模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关上门,回到堂屋,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拿起那本管理书,翻了几页,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晴的电话。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苏晴温柔的声音:“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苏晴,”陆铭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爸妈和弟弟刚才来过了,陆峰投的那个天链币,果然是骗局,六十万全没了,还欠了十万外债,债主追到家里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那你……你没事吧?”

“没事。”陆铭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空。”

“陆铭,”苏晴的嗓音很轻,却很有力,“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句话吗?有些人,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不会觉得你好。你只有先把自己照顾好,才有能力去帮助别人。你现在做的,没有错。”

陆铭听着,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他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去看你。”苏晴说完,挂断了电话。

陆铭把手机放在桌上,关掉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久久没有动弹。

第九章 记忆的裂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晴就拎着一个大包,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从城里赶到了陆铭的老家。陆铭正在院子里刷牙,看到她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的包鼓鼓囊囊的,心里一暖,赶紧把她让进屋。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陆铭接过包,掂了掂,还挺沉。

“都是你的东西。”苏晴擦了擦额头的汗,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七八个笔记本,还有几份厚厚的文件,以及一个平板电脑,“你出事那天,我回家收拾东西,想着你可能会用到,就都带过来了。”

陆铭拿起最上面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数据和方案,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他看了几页,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些。

“这些,都是我的?”他抬起头,看着苏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嗯,都是你的。”苏晴坐在他身边,拿起一本蓝色的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你看,这个是你去年做的市场调研方案,你当时跟我说,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能帮公司打开西南市场。后来果然成了,公司现在在西南那片,占了百分之三十的份额。”

陆铭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脑海里却一片空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什么都看不清。他有些烦躁地把笔记本合上,叹了口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感觉这些东西,像是另一个人写的。”

苏晴没有催他,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别急,慢慢来。你刚醒过来,脑子还没完全恢复,记忆这种东西,急不来的。”

陆铭看着她,心里有些发酸。这个女人,从他醒过来到现在,没有抱怨过一句,没有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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