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菲走出里弄后门，来到巨鹿路上的“老上海”咖啡馆，挑了一个幽静位置坐下。服务小姐送上来一杯清水和一份菜单，林丹菲示意稍等片刻。四周墙壁上挂着老上海电影明星照片，胡蝶、王人美、上官云珠、周璇、赵丹、金山、孙道临、王丹凤……优雅的《何日君再来》歌声若有若无地回荡在耳畔。她喜欢这里，看看墙上照片，听听老歌，坐上半天都不会寂寞。
李心一背着双肩包走进门来，他东张西望，笑了笑走了过来。她向服务小姐招了招手，为自己点了杯咖啡，也不征询李心一意见就要了一杯绿茶。
“发生了什么事？”李心一坐下来就问。
“想你了！”林丹菲多情地瞟了他一眼。
“不会的吧？”他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呶，给你们的春节礼物。”
林丹菲打开来一看，是一条漂亮的蓝色披肩和一个水晶饰品，要在平时她准会欣赏一番，今天没有心情，只是礼节性地说了句“真漂亮”就搁在一边，长叹一声：“唉！”
“怎么啦？”他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林丹菲简要地把事情说了。李心一先是惊愕后是沉吟。她焦虑地看着墙上老照片，求助地喃喃自语：“怎么办才好呢？”
“这是一件好事。”他安慰道。
“啊，你说什么？”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她有了自我保护意识，没有避孕套，怀孕了或是染上性病，事情更严重。”他解释道。
“我女儿为什么要沦落到这种地步呢？”她满脸不悦，声音略略提高。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赶快连连摇手。
“你认为她已经有性行为了？”她焦急地问道。
“很难说，不能说没有，不能说有。”他老实地回答。
“这不是废话吗？”林丹菲不安地搓了搓手，痛苦地把刘海朝一旁捋了捋，眼神暗淡下来，“她一定有了性行为了。唉，浪漫小说读得太多了！”
服务小姐送上咖啡和绿茶，李心一吹了吹茶杯上冒出的热气，没有说话。
“怀孕，高考就砸了！”她忧心忡忡地说，“噢，上个月来例假的，这个月我观察观察。”
李心一侧着头思考着什么。
“我要严肃地和她谈谈，否则，一旦出事，追悔莫及。”她神情激动地说，“你看呢？”
“我建议，暂缓，实在要谈也要过几天。”他缓缓地说。
“为什么要过几天？”她不以为然地反问道，“回去就和她谈话，不能耽搁一分一秒。”
他看了看她，低头喝了一口茶，默默无语。
“你不同意吗？”她感到态度有些过激，和缓了一下语气问道。
“也许我没有当过家长，不能理解家长的心情。”他看着她问道，“你和她谈，她马上判断您偷看了她的抽屉，她会如何看你呢？”
林丹菲“噢”了一声，刚才也想到过这个后果，一转眼就忘记了。
“家长喜欢把孩子看成是私有财产，看成是下属，想骂就骂，想夸就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不行的。”李心一思考地说，“其实，家长应该把孩子当做领导，当做同事，当做朋友。我的意思，说话要注意内容，要选择方式，这样教育孩子的效果会更好。”
“嗯，有道理。”她诚恳地求教，“我该怎么办呢？”
“我建议，你要告诉她爱情是什么，告诉她过早偷尝禁果的危害——最好是看电视剧看报纸或者聊天时的有感而发。”他认真地建议道。
“嗯。”她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你真有办法，过去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哲人说得好：我们身边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一对发现美的眼睛。”他得意地笑了。
“瞧你感觉多好！”她笑着瞟了他一眼。
他很受用地笑了起来。
“好，照你的办法做。我还要暗中侦查她和男生来往，不能让她高考前有感情纠葛。”她伸出手欢喜地捧起他的手。
“菲，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李心一握紧她的手。
“谁知道你是真话还是假话。”她瞟了她一眼，半娇半嗔地说道。
“你不相信我？”他急了。
“书呆子！”她笑了笑，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要回去了，我不放心她。”
李心一看看旁边无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爱恋地看着他，娇嗔地说，“流氓。”
“我愿意做这流氓。”他笑着放下手来。
她朝服务小姐招了招手，轻声对他说：“对不起，以后加倍补偿。”
“你要想开，不要晚上就失眠。”李心一担心地说。
“最近医生朋友移民出国前，给我开了许多安眠药，至少用一年。”林丹菲苦笑，“我最近没有失眠，今天看来要吃安眠药了。”
“尽量不要吃。”李心一叮嘱，突然想什么，“哦，我差点忘记告诉一件重要的事，呶，有人请我做家教老师，18万元报酬。”
“什么，18万元？”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18万元。”他肯定地说，“是我单位3年的总收入啊。”
“哎，你去吗？”她笑了，期待地问道。
“我想去，就要花大钱了。”他含蓄地笑道，“要住家，下午5点到第二天孩子上学。”
“那你就被套住了？”她着急了，“女儿怎么办呢。”
“我想，不住家，钱可以减少。确保诗逸，否则宁可放弃。”他坚定地说道。
“好。”她舒了一口气笑了，“你不要放弃这个机会。”
“他们还要面试我呢。”李心一讪讪地说。
“那当然，18万元呢，可不能轻易砸了。”林丹菲笑着站了起来。
走进总经理办公室，钱宝康在老板椅上坐下，就见白梅笑吟吟地端上一杯茶，一双媚眼脉脉含情地瞅着他。钱宝康接过茶杯咕嘟嘟地喝了几口，笑着问她有什么事。她瞥了一眼门外，撅起嘴抱怨他冷落了她；他刚要解释，桌上电话响了，前台接待小姐说他爸爸在门口，钱宝康关照赶快让他进来。她遗憾地咂了咂嘴就起身离去。钱仁德进来，钱宝康让他坐下，前台小姐端进来一杯水退了出去。
“你妈妈要你们今晚来吃年夜饭。”钱仁德坐下来就说。
“小江已经订了饭店，不来了。”钱宝康不容商量地说。
“妈妈在家里闹，要我把天天领回去。”钱仁德着急地说。
“爸爸，你看把天天带回去，对高考有好处吗？”钱宝康反问道。
“唉，你妈妈太宠天天了，宠坏了！不瞒你说，她为天天存了一张银行卡，5千元，她给的压岁钱。”钱仁德为难地摊了摊手，“她想天天，整天在家不太平，看看她也可怜的。”
“明天年初一来拜年。哎，就说我不肯告诉你新的地址。”钱宝康说，“把责任推给我。”
“哎，宝康啊，你们究竟搬到了哪里？”钱仁德抬起眼盯着他问道。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不说，妈妈不会饶你。”钱宝康笑道。
“对，不知者不为罪。”钱仁德一仰脖子把水喝干净，伸手把滴在办公桌的水珠抹干净，然后起身就要走，“不影响你上班。”
钱宝康从办公桌里抽出一沓钞票塞给父亲：“替我送给妈妈，过年了，打麻将用。”他又拿出一沓钞票给父亲，“这是给你用的。”
“你客气什么。”钱仁德笑呵呵地收起了钱。
“我开车送你。”钱宝康热情地说。
中午赶回家，钱宝康目光四射寻找儿子钱天天。
“他扒了几口饭做功课了。”江珍玉放下手上的书，言语神态很是欣慰，“他说要抓紧时间。”
钱宝康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搬家，太应该了！”
“你真英明！”江珍玉给他舒服，“出门就是市中心，回到家很安静。客厅就是40 平方，宽敞；明清红木家具，红木太师椅，红木 3 人长椅，上面雕刻的人物我特别喜欢，李白、杜甫、苏东坡等，墙上挂的中国画，小桥流水，高山青竹，古色古香，流淌着中国传统文化！”
“我不管这些，只要天天能够安静地用功就好。”钱宝康拍了拍肚皮，“我饿了。”
他们在餐桌旁坐下，她为他倒上红酒，他搛起墨鱼就往嘴里送。她心里叹气，讲了多少年了，丈夫吃饭还是不管别人只顾自己，缺乏教养啊。她端起饭碗还没有吃上几口，钱宝康已扔下筷子站了起来，跑去打开电视机看足球比赛，不过把声音调在“静音”上，电视屏幕上运动员跑来奔去，观众狂热地欢呼，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珍玉慢吞细嚼地吃好饭，洗了饭碗，削了个苹果送给钱宝康。
“今天早晨，我发觉放在大橱里的PSP被人动过了。”他怀疑地说。
“是我随便看看的。”她心里“咯噔”一下，赶快把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哎呀，天天在你妈家里玩游戏，没日没夜，现在只是偶然玩玩而已。”
“不行！说好不能玩就是不能玩！”他粗鲁地说。
“回来这么多天，天天还没有碰过PSP游戏机呢。”她表扬地说。
“电脑玩吗？”钱宝康盯着问。
“基本不玩。”她迟疑了一下，信誓旦旦地说。
“我不许带电脑回来，你说复习用得着。”钱宝康严厉地说，“只能查资料，不能玩游戏。”
“我知道。”她眼珠转了转，转换话题道，“哎，家教老师马上要到了。”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拿起苹果咬着吃着，目光盯着屏幕看足球比赛。
“李老师来过电话，说不能够住在这里。”她遗憾地说。
“不住家？还没有来就开条件！”他板下脸，“是马是驴看了再说，不一定要他呢。”
“人家是搞教育研究的，是专家呢。”她用敬重的口气说道，“我上网查过了，他出过书。”
“王诗逸本身成绩就好，辅导王诗逸行不等于辅导天天行。面试天天，发电子邮件考试，他人又不来，提供做假机会，”他说完咬了最后一口苹果。
江珍玉递上餐巾纸，他擦了擦嘴和手，随手把它扔在茶几上。
“李老师问天天有什么爱好，我说喜欢电脑游戏，他说不完全是坏事。”江珍玉补充说。
“放屁！”钱宝康脸色黑了下来，“这个小子，混蛋！”
“不要态度凶。哎，面试你满意，要让天天出来见面，他不喜欢也是白搭。”她提醒道。
“我没有墨水，但是，特别敬重文化人。他有才，我为他洗脚也愿意；要忽悠我，自己找棺材睡！”他说。
门铃响了，江珍玉跑去开门，一个高个子陌生人站在门外，来人长得儒雅秀气，背着一个牛仔双肩包，有些害羞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心一。”
江珍玉热情地请他进来，他要换拖鞋，她连声说“不必了”，他坚持换上拖鞋。江珍玉把她引到客厅红木太师椅前，钱宝康傲慢地坐着不动，江珍玉不好意思地说“李老师来了”。
“坐吧。”钱宝康指着一侧的红木3人长椅，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说，“坐吧。”
李心一坐了下来，江珍玉倒来茶水，静静地坐在一旁，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钱宝康斜了他一眼：“我有个问题，你是研究教育的专家，做家教有把握吗？”
“没有金刚钻，怎么敢揽瓷器活呢？”李心一卑不亢地笑道，“如果我愿意接受你公子，可以试一个星期，你们感到不行我走人，分文不收。”
“钱天天的答卷，数学、语文和外语，考得怎么样？”江珍玉笑着缓和气氛。
“我们焦急地等待录取呢。”钱宝康不无嘲讽地说，
江珍玉不满地瞟了丈夫一一眼。
“题目应该是钱天天单独完成的吧？”李心一微笑着问。
“是的。”江珍玉保证道，“我当监考老师。”
“噢。”李心一语调严肃了，“问题蛮严重的，主要是基础知识太差。”
“通过你辅导，有希望进大学吗？”钱宝康乜斜着眼睛审视着他。
“如果努力拼搏，严格地执行我的计划，应该是有希望的。”李心一自信地说。
“是吗？”江珍玉脸上发出光彩来。
“不过，我先要和他聊聊再说。”李心一谨慎地说。
江珍玉跑过去叫钱天天出来，催了几次，他才摇晃着身子出来，坐在太师椅上，没有脊梁骨似的歪着身子半躺半坐着。
“身体坐直。”钱宝康命令道。
“叫李老师。”江珍玉对他说。
钱天天稍稍直了直身子，眼白翻了李老师一眼，不太情愿地叫了声“李老师”。
“听说你小学得过奖，只要你努力，肯定能够考进大学。”李心一笑着鼓励道。
“别虚情假意地瞎鼓励，”钱天天冷笑着撇了撇嘴，“我不是小孩子。”
“天天！”江珍玉见李心一很尴尬，马上责怪地叫了儿子一声。
钱宝康没有作声，儿子说的没错，开空头支票有什么用？唉，看来没戏了。
“有一道题，‘你读李白“床前明月光”诗想到的是什么’，钱天天的回答是，”李心一从包里拿出打印出来的考卷念道，“‘我小时候，父亲每天骑自行车跑60里路上班，常常天没有亮就离开了家，晚上8、9点钟才回来。我每天站在窗前守候爸爸下班，看不见爸爸，就看见月亮弯弯，我多么盼望月亮能够成为一面镜子，能够让我在月亮里看见爸爸身影；爸爸在月色下骑着自行车出现的时候，我就跑出门外，踏着月光朝爸爸奔去；父亲做生意了，我看着月亮等爸爸归来，看着看着直到睡着了，爸爸还是没有回来。我读李白这首诗的时候，想的是‘举头望明月，低头见爸爸’。”李心一动情地念完，总结地说：“情景交融，感受独特，让人感动啊！”
江珍玉鼻子酸酸地就要流泪，强行忍住了；钱宝康眼睛亮了，心里一动，伸出手臂亲热地搂了搂钱天天；钱天天羞怯地笑了，神情稍稍显得有些活泼。
“语文试卷题目分两类，一类有标准答案，一类没有现成答案，比如‘床前明月光’的题目。凡是有标准答案的，钱天天基本上都不行；凡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不少题目都回答得活色生香，风生水起，说明他有灵气。”李心一感叹道，“可惜，这几年荒废了，要不，钱天天考复旦大学绝对有希望。”
江珍玉和钱天天都笑了，钱宝康跟着也笑了。
“我辅导的王诗逸进步很快，”李心一朝钱天天笑道，“王诗逸对你的英语评价很高啊。”
“真的？”钱天天惊喜地笑了，饶有兴致地问，“王诗逸全部按照你的计划复习吗？”
“是的。”李心一和蔼地问钱天天，“每天放学，你能够花 5 个小时专心复习吗？晚上6 点到 11 点，当然中间可以休息片刻；寒假和双休日每天花 8 小时——你做得到吗？”
江珍玉充满期望地看着儿子，估计这要把儿子吓得半死；钱宝康不抱希望地看着儿子。
“她也是这样吗？”钱天天想了想问。
“当然。“李心一肯定地回答。
“那我也行。”钱天天一口答应。
江珍玉喜出望外地“啊”了一声，钱宝康暗暗惊喜，这个李老师有点本事啊。
“哦，我差点忘了。”李心一从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掏出笔在扉页上龙飞凤舞地写上一行字，然后交给江珍玉，“这是我的作品，写教育心得的随笔文集。”
江珍玉惊喜地看着书的封面，钱宝康和钱天天也凑过脑袋来看：书名《未来》鲜亮醒目，作者李心一的名字十分抢眼；翻开书，李心一的照片、简历和发表的论文目录历历在目。哟，真是一个教育家啊！
“哦，我要好好地拜读。”江珍玉敬佩地说。
钱宝康冷漠的眼色消失了，开始正眼看着李心一。
“我有一个建议，每天睡觉前让钱天天玩PSP游戏机，20分钟。”李心一建议道。
钱宝康脸色难看了，江珍玉迷惑地看着李老师，只有钱天天“好好好”地叫了起来。
“他习惯了玩游戏，一下子斩尽杀绝，他会不习惯，老是想着这件事，这对学习不利。”李心一解释道，“每天晚上有玩PSP游戏机的诱惑，就有学习的驱动力，对读书有利。当然有条件，钱天天母亲每天晚上检查学习内容，达到标准才可以玩游戏。”
“好！好！”江珍玉忍不住连声叫好，她侧脸急切地瞅着钱宝康，希望他也答应。
钱宝康想了想，笑了笑，就算默认了。
钱天天笑了。玩的时间太短，不过，每天能够正大光明地玩游戏，不错。
“我还有一个要求。”李心一神秘地说。
大家都看着他。
“钱天天每天早晨准时起床，跑步 40 分钟。”李心一认真地说。
“你要我考体育学院吗？”钱天天不解地说，“老人才锻炼，瞧瞧，早晨锻炼都是老人。”
江珍玉不解地瞅着李老师，钱宝康也觉得离谱，高考复习紧张，还要花时间锻炼身体？
“拼搏到6月，需要强健的体魄，更需要坚强的意志和恒心；每天锻炼，是锻炼毅力、意志和恒心的最好办法，也是宣告美好的一天正式开始。”李心一笑着强调，“钱天天，你晨练，开始两个月，我每天陪你，以后，每周我陪 1 到 2 次。”
江珍玉笑着表示很好，钱宝康不由得点了点头，他们都直视儿子，看他敢不敢接招。
“天天上小学的时候，每天起得很早。”江珍玉怕儿子打退堂鼓，赶忙笑着鼓励。
“我还没有要求王诗逸这样做，她的情况和你不一样。”李心一解释道，激励地补上一句，“这样，你做得比王诗逸还要多。”
“噢，我先来吧。”钱天天欣喜地说，“不过，先试几天再说。”
“好啦，天天去温课吧。”李心一喝了一口茶，笑道，“钱天天，我可以接收。”
钱天天笑着站起来往书房走去，江珍玉笑着提醒他说“谢谢”，钱天天站住了，似乎想说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终于什么也没有说走进自己书房。
“我们雇用的是 24 小时家教老师，”钱宝康客气地说，“希望您住过来，出的是高价啊。”
“每个星期一、三、五三个晚上各3个小时，双休日每天 4 小时。”李心一看了看钱宝康，“让我天天住在你家不可能，也没有必要，钱天天做作业，我有必要坐在他旁边吗？”
“我的费用是住家的……”钱宝康还要说服他，“你不住家，费用可要减少的啊。”
“我达到了您的要求，让钱天天考上大学，费用应该减少吗？早晨来陪钱天天跑步锻炼，我是增值服务。退一步，我不住宿，您还节省一些费用呢。钱天天考不上大学，我分文不取。您试用一个星期，我愿意待下来并且你决定聘用我，我们签合同；如果你看不中我就走人，分文不取。”李心一喝完茶水，抬了抬屁股准备站起来。
“好，你痛快，我也痛快！照你说的办，教得好，一分钱不少，还要加奖金。”钱宝康狡猾地眨了眨眼睛，“我有个要求——你辅导王诗逸，让天天每周一起听一次怎么样？那天你辅导王诗逸的费用我来买单。”
“我要征求她们的同意。”李心一为难地说。
“我们家长要做什么呢？”江珍玉诚恳地请教道。
“不要谈高考，让他的心态放松。复习计划，每天盯着他做到。”李心一压低声音补充道。
“好！好！”钱宝康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江珍玉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
“我明天把复习计划发电子邮件过来，今天大年夜，年初八正式开始，早上 6 点半我过来，陪天天一起锻炼身体。”李心一说。
“年初八太晚了吧？年初五开始吧。”钱宝康看着李心一。
“年初八吧。”李心一坚持自己的意见，“让天天好好过年吧。”
“李老师，太感谢你了！”江珍玉感谢地说。
李心一起身告辞，江珍玉对着书房说“李老师要走了”，钱天天探出脑袋，说了一声“再见”，就把脑袋缩了进去。
“这个孩子真是的，不懂事。”江珍玉不好意思地说。
李心一走到门口换上皮鞋，犹豫了一下，探究地问：“不好意思，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钱宝康想说“请私人侦探”，话到嘴边变成“保密”。他说完跑进卧室，手拿一个满满的纸袋出来：“预付款，就算定金，你必须收下。”
“我说过高考后收取的，现在我不会收的。”李心一坚决推辞。
“不收也要收。”钱宝康不容商量地说。
“你实在要我收，我就不当家教了。”李心一固执地说，“我再也不来了！”
“这……”钱宝康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好无奈地苦笑。
李心一跨出门外，江珍玉换了鞋跟了出去，钱宝康套上皮鞋说是开车送他回家，李心一赶忙谢绝，说他有助动车。钱宝康说要送到楼下，不由分说地走到他前面，李心一和江珍玉只好跟在他后面。他们乘电梯到达楼下，李心一连声说“谢谢”，钱宝康挥手和他告别。
“哎，你为什么要天天和王诗逸一起上课呢？”江珍玉乘电梯回家时不解地问。
“哈哈哈！”钱宝康诡谲地笑了，压低声音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李老师提起王诗逸，天天态度就变了；上次在外滩吃饭，提到王诗逸，他神情也不一样。这小子爱上了王诗逸了。钱天天和她一起复习，就会有学习动力，男人都想在女性面前逞能，加上李老师辅导，天天的高考就有把握了。”
“你这个人真鬼！”江珍玉满意地笑了，“我还担心你看不上李老师呢。”
“看来有两下。”钱宝康得意地说，“找对人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聪明绝顶！”江珍玉夸奖他，喜气洋洋地说，“去吃年夜饭吧，我订的是大饭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