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这些年的努力,好像一下子全白费了。”7月的武汉,闷热的夏夜,小缪握着手机站在窗边,耳边反复回响着HR的那句话:“你第一学历是专科,无法继续推进入职流程。”小缪的遭遇并非个例。教育部2025年11月发布的数据显示,2026届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达1270万人,同比增加48万人。在庞大的求职基数面前,部分企业为降低筛选成本,便倾向于用学历标签进行快速过滤。而“第一学历”,正是其中最常见的一张过滤网——它早已不是网络上的零星吐槽,而是潜藏于一些企业的筛选系统、HR的委婉话术和入职表格之中的隐形关卡。(据9月15日海报新闻)
谁都知道,“第一学历”并不等同于业务能力。即便如此,千万应届生奔涌的求职市场中,它却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高墙,横亘在无数奋力突围的年轻人面前。
“‘第一学历’歧视是活生生的‘出身决定论’”“用‘第一学历’做标尺,既伤害就业公平,也会增加错失真正人才的风险”……一个成熟的社会,理应给每个努力奔跑、积极向上的人以翻盘的机会。与此同时,那些本硕均出身名校的毕业生,明确赞同通过“第一学历”筛选,“如果录取,那对一直努力的本科生来说是什么”“第一学历很大程度上体现一个人的智力和学习能力”“人家高考进本科的,凭什么和你一样的机会”…鲁迅先生笔下的“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得以印证。
截然不同的话语立场对立拉扯,让“第一学历”争论常年撕裂舆论场。
教育依然是改变人生命运,实现阶层跨越的主要渠道。然而,由于教育背景、成长环境、临场发挥等因素,一些学生所谓的的“第一学历”注定不那么显赫,但他们没有放弃自己的追求,并通过自己的奋斗更亮眼的文凭,可以说,他们续航能力强,非常励志,没想到,历尽千帆的他们却被“第一学历低”被否定、被拒绝,怎么说也过于草率和鲁莽。再说,学历歧视就不允许,‘第一学历’歧视岂不是更荒唐吗?
《就业促进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提供平等的就业机会和公平的就业条件,不得实施就业歧视。教育部多次发文强调,严禁在招聘信息中发布“限定985/211院校”等学历歧视条款。中共中央、国务院于2020年10月印发的《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也提出: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要带头扭转“唯名校”“唯学历”的用人导向,改变人才“高消费”状况。
毕业选择专升本、再读研究生更是高职学生的重要升学通道,属于正常的成才通道和多元选择,具有积极的改革价值和意义。用人单位反过来强化“第一学历”,明显和推进教育改革、扩大学生选择的方向背离。况且“第一学历”其实就是个伪概念,国家相关政策和文件中,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一概念。它不过是一些招聘单位自定的“家法”,也很少写进招聘简章里,隐身于筛选系统、HR话术和入职表格中,就是在这样的暗通款、长袖善舞,架空了法定的平等就业权。
用人单位有招聘自主权,但这个权利应有边界。学历可以作为参考因素之一,但绝不能成为唯一标尺,更不能把一个人起点处的学历,当成终点处的“判决书”。用“第一学历”做标尺,既伤害就业公平,也会增加错失真正人才的风险。
“高考可以定格自己的18岁的,但不该定义28岁的自己!”破除“第一学历”隐形门槛,尊重每一份持续奔跑的努力,这才是一个成熟的社会应该有的模样!(金羊网 文/樊树林)
编辑:吴方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