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成别的处于十八线位置的艺人, 在众人面前说出“最不喜欢彭冠英”, 对前辈的穿搭作出 “无聊” 这样的点评, 转瞬间又补上一句“以后不会再来了, 这是我妈逼迫我的” , 那么早就会被营销号贴上 “情商低”“耍大牌”“不尊重前辈” 这类的标签, 在热搜上挂整整三天都不会下来。上次有个小演员在参加综艺的时候表示“这个游戏有点无聊”, 结果都被骂了长达半个月之久。然而恩利讲完之后, 评论区的风气却奇特地一致: 数量最多的是“笑疯了”, 就连“情商低”这样的舆论声音都没有多大的反响。
一个23岁男孩, 被伊能静称作“社恐”, 连出门买咖啡都必须戴帽子戴口罩, 可为何一上综艺, 就成了敢对前辈指名道姓、对穿搭当面挑刺的“直球选手”? 这到底是真实性格的失控表露, 还是综艺团队精心雕琢的新剧本呢?
“倒数第一”和“有点无聊”
要说事情的起始缘由, 需从《五十公里桃花坞6》里的“聊斋志义”这个环节开始讲起。
那天, 坐镇主理人的是孟子义与徐志胜, 前来接受访谈的顾客是恩利。就在几分钟之前, 凑到恩利耳边传授“答题技巧”的是汪苏泷, 他说“别跟上次那样嗯啊半天, 弄点有意思的, 不然剪出来你都没有镜头”。当时恩利手里还攥着画图用的数位笔, 脸上一脸犹豫, 拍他肩膀, 并说“放心, 这儿都是自己人”的是汪苏泷。
结果话说完没一会儿,恩利就把“爆点”整到了在场嘉宾头上。
徐志胜、孟子义抛出了“坞里最不喜欢谁”这样一个问题, 恩利几乎没有思考就直接说出了“彭冠英”, 并且还补充了一句“哦, 倒数三名我也能够报出来, 彭冠英排在第一名, 剩下两个名字因为太长以至于我记不住”。刹那间, 徐志胜脸一下子僵住了达半秒之久, 随后才急忙去打圆场作解释, 旁边的汪苏泷当场就用手捂住了脸, 一边指着他, 一边又显得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欢笑。

徐志胜察觉到场面上的氛围不太对劲, 急忙将手中话筒递交给孟子义, 还暗中使了个眼神示意她更换一个更为安全些的题目。孟子义脑筋转得快, 面带笑容地凑到恩利靠近的地方询问自己的穿搭究竟怎么样——她这连续的三天确实自头至脚都是遵循着波西米亚风格, 第一天穿着的是米白色带流苏的长裙, 第二天是有着流苏镶边的上衣搭配阔腿裤子, 至于当天外搭上面居然还垂坠着流苏。恩利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 先是好不容易憋出了这样一句话“你对审美的认知肯定是处于在线状态的”, 孟子义嘴角刚刚微微弯起来, 他紧接着后半句就直直地砸过来咯: “但你这连续三天会不会就是仅仅只有这同一套元素? ”。在第一天的时候是流苏, 到了第二天依旧是流苏, 而今天呢, 这外搭跟昨天出现的情形也差不多, 真的是有种无聊之感。
那一刻, 孟子义的笑容在脸上短暂地定格了半秒, 而旁边的徐志胜捂着嘴, 不停地捶打着椅子, 与此同时, 汪苏泷率先失控大笑起来, 说道: “我之前教给你的引发笑点的关键之处, 你竟然就如此这般地运用? 我明确讲的是要去制造一些有意思的状况, 可没吩咐你把孟姐彻底给得罪光!”恩利, 表现得格外无辜, 摊开双手说: “哥, 你不是讲要敢于直言吗? 我这分明就是把学到的东西灵活运用!”。
然详察此两场“冒犯”, 其语气之中尚无恶意, 甚或带些许紧张与认真。彼言彭冠英之际未作人格攻击, 仅称“不熟”;言孟子义穿搭之时, 其后旋即跟上一句“其实你甚漂亮, 可多作不同风格之尝试”。孟子义其后追问彼是否会唱歌, 闻其唱之《春泥》后, 恩利还格外诚恳地补充道: “声音颇为动听, 然调稍欠准, 适才那句‘守候’你起调过高。”。
关键在于当事人具备接梗的能力, 所以这种“冒犯”才没有出现失误, 彭冠英后来在烧烤环节主动坐到恩利身旁, 递上一串烤茄子, 笑着讲“我那天看片段笑了好半天, 没事的, 要是不熟直接讲就行, 比起我之前录制其他节目时明明不熟却还要搂着肩膀叫哥好多了”, 孟子义先是转头去找造型师换了一套黑色短西装, 跑过来询问“没有流苏? 没有重复? ”在得到恩利“还行, 比昨天好, 显腰”这样的认可后, 当场开心地给徐志胜比耶。
存在两件事, 其共性之处乃是, 恩利这一情况突破了社恐之人理应沉默少语的那种刻板印象, 当事人凭借着高情商将尴尬予以有效化解, 进而把等同于“冒犯”的状况转化成了能够引人发笑的点。
我们到底在包容什么
观众对恩利的宽容,首先得归功于对综艺“剧本感”的审美疲劳。
近些年, 慢综艺的数量日益增多, 嘉宾们围坐于一处, 彼此间相互问候, 夸赞他人时毫无破绽, 化解尴尬时自然流畅。观众对那种如同“背稿般”的和谐发言早已心生厌烦, 因为每个人都在表演“我状态佳”“我们关系亲密”, 甚至连争吵都仿佛是提前排练好台词。恩利的坦率直白, 恰似将一盆凉水倒入温水中, 诸如“彭冠英排名倒数第一”“穿搭乏味无趣”这类话语, 在任何一位“善于言辞”的艺人口中都绝无可能说出, 然而他却讲了出来, 并且说得神情严肃。
此种“失控感”反倒变成了最为强烈的新鲜感, 弹幕之中飘过的并非是“好尴尬”, 而是“笑死”“终于有人敢讲了”。
除此之外, 星二代的身份于这件事情当中发挥了有着微妙性质的“另类审视”方面的效应。一般而言, 只要星二代现身于综艺节目里, 那么观众的首个反应便是“借资源上位的”“靠着自家爹妈”, 其被抱以的期待值在本来的状况下就比较低。然而恩利所展现出来的样态却反倒使人出乎预料, ——其并未神情拘谨地去讨好任何人, 并未为了搏取好感讲一堆荒诞不经的话, 甚而至于连“往后不会再来了”这类话语胆敢当众讲出来。
是这样一种并非端着作态的态度, 反倒致使观众将戒备之心放下了。由于对于他所抱有的期望程度较低, 因而他的那种直接坦率之举就成了充满惊喜的事情;鉴于他不存在佯装的情况, 所以观众也就不忍心去斥责他佯装。
之所以会有更深层的原因, 是源于“社恐”跟“直球”二者所形成的 那种恰恰相反, 反倒很萌的状态。社恐的人设一般所代表的是, 时刻都小心谨慎, 留意着观察别人的脸色, 然而恩利却是“该说的时候就说, 该做的时候就做”, 看似矛盾却又有着统一的地方。这种有着不确定性的情况本身就变成了话题, 观众会产生好奇, 他究竟是真的社恐还是假的社恐? 假设是真大社恐, 那为何敢当面直接说“不来了”? 要是假设是假社恐, 那为何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角落里面画图, 只有别人凑过来了才聊上那么一小会儿?
心理学领域存在一个概念, 其表述为“无心之失更容易被原谅”。恩利具备特定的性格背景, 这一背景刚好能够为他所做出的所有“冒犯”行为, 提供一种“非故意”的解释 , 即: 他不是怀着故意的心态去得罪他人 , 他仅仅是不具备会伪装的能力。
冒犯的豁免权,不是谁都有
但同样的话,换一个人说,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首先, 恩利“豁免权”的构成要素之一是背景, 星二代身份提供了安全垫, 使观众会下意识觉得说坏话难以轻易遭封杀, 甚至他即便说错话, 人们会认为他输得起。其次, 人设也是要素之一, 那种社恐、内向的标签, 让直球看起来更像是不会伪装, 而非故意去得罪他人。第三点要素便是表达方式, 他语气柔和, 眼神真诚, 不针对具体人格下手, 仅针对客观事实。
要是换个角度去思考, 倘若同样的话语是从一位有着“油腻”或者“强势”人设的艺人嘴里说出来, 那么舆论方面的风向大概率会是另外一种景象。比如说有个常年走着“社会大哥”道路线的男明星, 在一档节目当中说“你穿搭无聊”, 观众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好真诚”, 而会是“好没礼貌”。
伊能静于节目之中讲过, 恩利小时候因长相遭受网暴持续数年之久, 并且说道”肩胛骨乃天使之翅膀“用以安慰他。恩利自身在节目里也讲述过, 小时候因肩胛骨可动而被同学嘲笑为”异形“, 是妈妈告知他那是”天使之翅膀“。这段以往之事后来在节目里被徐若晗听闻, 致使其直接哭至崩溃, 相关话题阅读量突破20亿次之多。

那个打小就被妈妈借着“天使翅膀”的故事给予支撑的娃儿, 其骨子里压根儿就不存在惧怕被评判的情况。故而他才拥有在镜头跟前讲出实情的勇气, 敢于表明话语“是妈妈强行逼迫前来的”, 亦敢于言道“往后不会再度前来”, 这是由于他心里清楚, 哪怕讲错了, 也会有能够承担后果之人。
但是, 当回到现实生活当中, 普通人并没有“星二代”那样的背景, 也没有“工作室”所具备的公关团队, 更没有“妈妈发小作文”来进行兜底。仅同样的这么一句话, 说出口后的结果有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所以, 恩利这种类型的“直球”值得去欣赏, 然而并不适宜盲目地进行模仿。真正意义上的“真实”, 需要构建在尊重对方的基础之上, 需要对方拥有接梗的能力, 同时也需要双方之间的关系足够深厚。
汪苏泷于节目里头调侃过这样一句话, 那便是: “人家是具备资本的, 其母亲乃是伊能静, 舅舅是庾澄庆, 哪里用得着凭借综艺来增加脸熟度? ”这话听起来好似是玩笑, 然而却暗藏着半句真话, 即: 恩利的“真实”, 是有着底气支撑的真实。
我们爱的到底是谁
那天, 片段当中存在着一个微小的细节, 在恩利讲完“以后不来了”之后, 徐志胜对着他询问“那你下周录制最后一期是否还会前来? ”, 他将最后一口冰可乐饮尽, 摇晃了一下空罐子并说道:“来, 我妈讲不来不行, 通告费都已支付了。”旁边的孟子义笑得拍打他的后背说: “难道之前的那些话都是说给空气听的? ”他眨了眨眼睛, 尽显无辜地讲: “刚才表述的是‘以后不会再来了’, 这一季的节目总归还是要录制完毕的罢了。”。
瞧啊, 他实际上是能够分辨得出场合的, 那应当完成的工作依旧会去完成, 那应该录制的节目同样会去录制, 仅仅是心里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要是这些话语是从一个完全没有背景的新人演员嘴里说出来的, 舆论还会这般宽容吗, 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 我们究竟是在包容恩利, 还是在包容一种我们心里渴望但却不敢去实践的社交态度?
力量始终存在于真实之中, 然而驾驭真实同样离不开智慧。恩利所塑造的“真实”形象, 可能并非全然真实, 存在真假参半的情况, 但其走红这一现象, 却恰好反映出当代观众内心当中对“去除虚假, 留存真实”的一种渴望, 这一渴望表现在当身处一群充满客套话语以及按照剧本演绎的氛围里的时候, 人们极其迫切地想要看到一个实实在在、活生生的人。
只是,如果换作你,敢不敢在镜头前说那句“我以后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