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旅居:最近的生活片段,和让我感动的事情

发布者:Seven漆玖 2026-8-15 14:02

图书馆9点开门,我8点40分才出发,时间有点赶了。

就在路边小贩那里买了两个水煮鸡蛋,1.5元一个,价格很是合理呢。

老板还问,要不要豆浆?

其实我有点想买的,但又怕时间赶不上了。算了吧,拿着鸡蛋,把它挂在小电驴上,便赶紧去图书馆占座位了。

我发现,早上第一批进入图书馆的人,并没有人会跑着去“抢”位置,大家都很有各自的秩序和礼貌。

虽然一起进来的有好几个人,但都是各自去到了自己常坐的位置上,不会太随意地“选位置”的,这点我觉得挺可爱的呢!

9点半的时候,有一位姑娘带着一本挺厚的书走进来,坐在了我的正对面。

然后,她就开始阅读了。

先是在座位上读,过了一阵子,又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读,后来,又起身站在书柜前把书捧着读。

是的,我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画面了。

不管是在海南,还是在云南旅居,都很少看见有如此投入和沉浸的阅读者呢。

虽然是在图书馆,但大家都还是带着电脑或平板,在做着有目的的学习的。比如,要备考啊、要完成学校的功课啊等等。

就是完全“无用”、无目的地纯粹阅读纸质书的情况,还是很少有看到的。

而且,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全程都没有看过一下手机。

我也有些好奇,她到底是看的什么书,可以这么专注和投入?

中午的时候,她出去吃饭了吧,把书摆在桌子上,我也好奇地瞄了一眼书名。

嗯,生活在小地方,还是让我感到挺震撼和感动的呢。

她是读的19世纪俄国文学巨匠,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玛佐夫兄弟》的下册。

瞬间,我感到心生敬畏和内心的震荡!

在这个地球上这么偏僻的小县城、小乡镇上,还有人在叩问这个世界上、那些离我们如此遥远的地方的、伟大的灵魂所著的最为经典和厚重的作品,以及,在追问着人的存在的源头。

又让我想到,前些天,我练完琴下楼时,听到钢琴老师在演奏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的私语》。

我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演奏到高潮部分时,那些行云流水、跌宕起伏的共振,那些钢琴所发出的美妙绝伦的共鸣的声音让我震撼,被音乐之美所震撼。

我还和老师说,实在太美妙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听完,既是羡慕的,也是充满希望和愉悦的。

因为我知道,自己慢慢地在努力练习钢琴——不久的将来,也是能够去亲手演奏和领略这些经典的音乐作品的。

我就想到:在这样偏远的小角落,当地连一个钢琴的调律师都没有的小地方(得从外地坐车专门过来)——

还有人在日复一日地追逐着文学和艺术之美,就让我感到这些是很美的瞬间、很美的生活片段。

也让人觉得,活着是有希望的,是美的,是闪光的部分。

下午回来,她戴上了一副眼镜,还买了一杯珍珠奶茶回来,又继续眉头紧锁地在埋头阅读着。

并且,全程依然没有看一眼手机。

读到精彩段落之时,她突然嘟了下嘴,并睁大了眼睛,像是无声地在发出一种“惊叹”似的(我抬头时无意看见的)。

就好似在陀翁的世界里,在那充满血腥、黑暗的人性之恶的世界里,她不断地进行着自我的挣扎与追问——

在内心的善与恶之间、美好与丑陋之间、崇高与卑劣之间......

很庆幸,她有坐在我的对面。

仿佛我这一天的时间和感受,都变得与众不同起来。也使我待在原地便恍若遨游了这个世界——去到了俄国——去到了美丽的芬兰湾边。

还想起前些年,自己坐在书桌前挑灯夜读,以及辗转外地时在旅馆书桌前的小台灯下,潜心阅读《卡拉玛佐夫兄弟》这部深邃而厚重的作品的时光,那些记忆和画面自然地涌上了心头。

是啊,这样的深度阅读,以及,她跟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灵魂之间的交谈,让我这个旁观者都为之深深入迷和感概。

就像土耳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作家帕慕克所讲:

“我明白了,从此以后,生活将永异于从前:与书中令人震惊的世界相比,我自己的生活和烦忧太过渺小,太不重要,只能退居次席。

我想说,我读的这本书《卡拉马佐夫兄弟》,让我深受震撼,它会改变我的整个人生......”

这些内心的激荡,除了是源于当下她阅读时的画面所带给我的;

还有一些则是自己过往的经历的投射,像是一种回音或回声,让我产生了一种生命的悸动的情愫。

我想到自己曾经在圣彼得堡,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故乡”旅居时的珍贵时光。

特别是,想起了在陀翁雕像前阅读的另一个她;跟今天的她,她们两人之间投入阅读的模样和神态都感觉似曾相识。

记得那天,从圣彼得堡的莫斯科大街出发,我搭乘公车前去拜访陀翁故居,那是他生前最后的居所。

电车疾驰,由于不懂俄文报站,我频频盯着手机上的导航——位置定在了以俄国文学巨匠“陀思妥耶夫斯基”命名的地铁站。

等公车抵达附近时,我便可以下车。那里,离陀翁的故居不远了。

在公车上,与我面对面坐着的一位当地的中年女士,她手里捧着洁净的书本,一路上都在专心致志地阅读着。

原本云层密布的天空,忽然间,在即将抵达陀翁故居时,太阳好似离弓之箭般跑了出来,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在了她认真阅读的脸庞和书页上。

霎时间,我的嘴角漾起憨憨的微笑。随之,弗拉基米尔教堂的尖顶露出了金色的光芒。

仿佛冥冥中,那瞬间的高光,就好像这位阅读者,她穿过了时空的阻隔,与另一位文学巨匠在此时此地美妙地交汇了。

也正是这些平常却美丽的光景,伴随着陀翁生命中最后阶段的那些思索和写作。

尤其是在这里,他完成了这部世界文学史上的巅峰之作《卡拉玛佐夫兄弟》,而这,也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部作品。

如作家柏林所说的:

“想象彼得堡漫长的冬季,不见白昼的长夜,陀思妥耶夫斯基点一根蜡烛,俯身在书桌前,开始和灵魂搏斗,留下了绝笔的《卡拉马佐夫兄弟》。”

那天,坐在公交车上,心里觉得很感慨:

时光流逝,可是,这些因文字镌刻下来的美好而伟大的灵魂,却不会远离我们。

从位于铁匠大街5号的陀翁故居出来之后,我徘徊在弗拉基米尔地铁站旁。在那里,有一尊陷入沉思状的陀翁雕像矗立在小小的广场上。

我看见,有一位身穿黑色风衣、满头金发的俄国年轻姑娘,她双脚交叉着,端坐在雕像前的石墩上。

她沐浴着俄国夏季难得的明媚阳光,埋头长久地阅读着。

阳光把她的金发点亮,从不远处的芬兰湾上飘来的温柔海风,不断地吹拂着她那飘逸的长发,手中的书页也随风起舞……

我想象着:她肯定是一位陀翁的忠实书迷,是特意来到这儿看书的。

好似要从她偶像的文字中,汲取到某种灵感或是力量。

也或是专程而来,她在用这样的方式、去向她心中的这位文学和思想巨匠致敬!

观察了她很久、很久,她,始终埋头专注在书本里。我的心里面也感到很美,仿佛自己都跟她一样,变成了陀翁的信徒。

我还想起青年历史学者Alex,带我重走陀翁作品里出现过的那些场景,以及他100多年前时常会去散步的地方。

例如,甘草广场、马车、躺在路边的醉汗,等等,都像是跨越时空后、栩栩如生般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其实,跨域世纪后,人的根源性的存在和意义的话题,在当下依然尤为重要。

人需要如何生活?该怎样活出生命的意义?人类社会未来的出路在哪里?等等。

我相信,在信息科技、机器人代替人类的劳作、AI极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下,在一切过往那些坚固的事情和价值观都可能完全瓦解的时间节点,以及,站在人类未来走向的一个混乱且迷惘的十字路口——

特别是19世纪俄国那些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们,在叩问的人的存在、信仰和生命之终极意义的探索的主题,到现在仍然是极其重要且不变的议题。

是的,今天待在图书馆这一天,平凡得要命、朴素得要命。

我也只是从房间到图书馆,两点一线的生活,简单得像个中学生。然而,这一天的信息量却大得要命。

到了下午四点多,我的脑袋都感觉快有点“吃不消”了。

赶紧戴上耳机,聆听加拿大钢琴鬼才演奏的巴赫的《十二平均律》来放松一下。

好在,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从天而降的雨水夹杂着大地清新而芬芳的气息,也帮我舒缓了因为持续写作而紧绷的神经。

我摘下耳机,起身走到门前台阶上,倾听着雨季的演出……

快6点时,我离开图书馆,她还在持续地阅读着,且一直都没有玩过手机。

这一天,哪里都没有去探索过,却令我心动得要命——内心感到无比的震荡、悸动、美好、渴求和充盈。

不然,这个普通的看书瞬间和画面,怎么会引发我产生如此多的思绪的涌动和和强烈的共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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