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林深,是在零下十七度的冬夜。
我抱着刚买的热奶茶,在路口被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撞倒,奶茶泼了一身,冷得我牙齿打颤。他从车里下来,黑色大衣,眉眼冷得像雪,却蹲下来,用自己的围巾裹住我冻僵的手。

“没事吧?”
声音很低,像沉在冰水里的钟。
那天他送我回家,车里暖风吹得人昏沉。我看着他侧脸,忽然就觉得,这一辈子,好像就该栽在这个人身上。
我们在一起得猝不及防。
没有告白,没有仪式。只是某个深夜,他发来一句:“我不想再只送你回家了。”

我回:“那你就留下来。”
爱情来得太烈,像野火燎原。
他会在我加班到凌晨时,默默等在楼下,手里揣着热粥;会在我生理期疼得打滚时,整夜抱着我,用掌心捂着我的肚子;会在我随口说喜欢某颗星星时,熬夜画满一本星空图。我以为这就是永远。
我把所有温柔、所有信任、所有未来,全都砸给了他。我甚至开始看房子,幻想我们养一只猫,窗台种满花,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他。
可我忘了,太烈的火,烧得越快,灭得越惨。变故是在一个雨天。
我去他公司送文件,撞见他和一个女生站在楼梯间。女生哭着拉他的袖口,他没有推开,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与温柔。
我站在拐角,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看见我时,脸色瞬间惨白。
那一秒,我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我等他解释。
可他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她身体不好,我……”
后面的话,我没听进去。
我只记得,雨很大,我走在雨里,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心比冰还疼,疼得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连呼吸都带着血。
我们大吵。
他说他不是不爱我,只是责任难抛。
他说他舍不得我,也放不下她。
他说他痛苦,他为难,他身不由己。
我笑到眼泪狂飙。
“林深,你爱我吗?”
“爱。”
“那你能为了我,跟她断干净吗?”
他沉默。
那沉默,就是答案。

我曾经以为,我们的爱情能抵万难。
后来才知道,最难的,是他不够爱我。
我开始整夜失眠,一闭眼就是他的样子,一睁眼就是锥心的疼。我把他送我的东西全都锁起来,却还是忍不住一遍一遍翻我们的聊天记录,翻到手指发抖。
有天晚上,我喝得烂醉,给他打电话。
我哭着说:“林深,我好痛啊……你能不能回来……我不要什么道理,我只要你……”
他在电话那头也哭了:“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什么都给不了我。
最撕心裂肺的,不是争吵,不是背叛。
是你明明还深爱,却不得不放手。
是他明明也难过,却不能选择你。
是你们曾经那么好,好到像一个人,最后却只能背对背,越走越远。
分手那天,雪又下了。
和我们初见那天一样大。
他站在我楼下,眼睛通红:“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你。”
我笑着抹掉眼泪:“那就别再见了。”
我转身走,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会扑进他怀里,就会放弃所有骄傲,再一次沦陷。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心空了一块,永远填不满。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
听说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了,日子平淡安稳。
而我,再也没有那样轰轰烈烈、掏心掏肺地爱过一个人。
那场爱情,烧光了我所有热情与勇气。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
我摇头。
不后悔遇见,不后悔深爱。
只是遗憾,我们曾那么轰轰烈烈,最后却落得,撕心裂肺,各自天涯。

原来最痛的不是不爱,是爱过;
不是错过,是拥有过,再失去。
那一场冬夜烬火,燃尽了我半生温柔,只留下一地灰烬,和一辈子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