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18万盘下菜鸟驿站,经营两个多月,真实收支情况坦诚和大家说说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蹲在驿站门口啃包子那天,差点把眼泪掉进豆浆里。
那是盘下这个菜鸟驿站的第四十三天,早上七点半,天刚蒙蒙亮,第一批送快递的厢式货车已经堵在巷口了。我左手攥着扫码枪,右手举着半凉的肉包子,看着门外排队的七八个等着取件的老头老太太,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不是因为累——说实话,比这更累的活我干过,在工地搬砖那会儿,一天下来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我是突然想起两个月前,自己拍着胸脯跟老婆保证说“这回准能成”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先说说这笔账吧,我知道你们最想听这个。
18万,一分不少,是我和老婆攒了四年的全部家当。其中8万是存款,剩下10万是从我老丈人那儿借的,当时老婆红着眼睛跟她爸开的口,我在旁边坐着,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这钱花在哪了呢?转让费就去了8万5,前任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干了两年说身体吃不消了,腰椎间盘突出,站着都费劲。剩下的是押金、房租、设备、系统使用费,还有第一批打包用的纸箱、胶带、记号笔,七七八八加起来,真就是十八万整。
头一个月的收入,我拿小本本记得清清楚楚。派件是主要的,每件能拿四毛到六毛不等,看跟哪个快递公司签的合同。我这儿一天大概能收三百到四百个件,碰上双十一那几天翻倍,但平时就这数。一个月下来,派件收入大概在五千到六千之间。寄件就少了,一天能有个十来单就不错了,每单赚个三五块钱差价,一个月撑死一千五。加起来,七千出头。
但你们别急着算,支出也得摆到明面上。房租三千二,水电一个月四百多,物业费两百,系统管理费每个月三百,还有那些隐形的——胶带、纸箱、打印纸、记号笔,一个月少说也得四五百。对了,我把老婆也搭进去了,她下班后过来帮忙看店,没工资,就管一顿晚饭。这么一算,纯利润也就三千上下。头一个月我还傻乐呵,觉得比打工强,至少自由。第二个月冷静下来一算,时薪还不如我在工地干小工。
但是朋友们,账要是这么简单,我就不至于蹲在门口啃包子想哭了。
你们知道最熬人的是什么吗?不是钱少,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琐碎。
有个大爷天天来取件,每次都记不住取件码,我必须得翻手机帮他查。有一回我正忙着卸货,他站在柜台前头等了二十分钟,最后冲我嚷嚷“你们这服务态度不行”。我张嘴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晚上关门的时候,我对着那堆没拆完的纸箱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还有个年轻姑娘,快递放这儿三天没来拿,我打电话提醒她,她反手给我一个差评,说“天天催烦不烦”。差评扣五十块钱,我那天派了二百多个件才赚八十。
最让我心里堵得慌的是上个月十五号。一个中年人跑来寄件,寄的是他老母亲做的腌菜,玻璃罐子,我特意用气泡膜裹了三层,塞进箱子里又垫了废报纸。结果路上颠碎了,他跑来店里闹,说我没包好。我赔了他八十块钱,那罐腌菜才值多少啊?可我不想吵,吵赢了又能怎样。
那晚老婆问我为啥闷闷不乐,我说没事,就是腰疼。她没再问,默默给我贴了块膏药。膏药是凉的,但她手指头碰着我后背的时候是热的,我差点没绷住。
说实话,有无数次我想把店转了拉倒。尤其是下雨天,快递员把货卸在门口就跑,我得一个人把几百个包裹往屋里搬,雨水顺着纸箱往下淌,裤腿湿到膝盖。搬完了还得扫码入库、编号上架,弄完最后一箱已经快半夜了,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但奇怪的是,每次动这个念头,第二天又会碰到点暖心的事。
比如对面理发店的小妹,每天下班路过都会进来问一句“大哥今天累不累”,也不取件,就是顺嘴的事儿。还有楼下开超市的老陈,时不时给我递根烟,说“慢慢来,撑过前半年就好了”。最让我忘不掉的是个老太太,七十多了,隔三差五来取她闺女寄的东西。有一回她拿了件衣服,拆开试了试不合适,当场就要退。我帮她操作退货申请,教她用手机填单子,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她走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塞给我,说“孩子,你比我孙子还有耐心”。
那个橘子我放了好几天没舍得吃,最后放蔫了。
现在干了两个多月,我把细账又算了算。派件收入平均下来一个月能到六千二左右,寄件一千八,加起来八千。支出方面,房租水电物业加耗材,四千五左右。再算上一些意外的赔偿、差评罚款,一个月能剩个三千五到四千。老婆的工资不算,要算上,等于白干。
但账不能光这么算。
你们知道我这俩月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不是钱,是跟这片地方的人熟了。以前住这儿三年,对面邻居姓啥都不知道。现在走街上,卖煎饼的大姐会多给我加个蛋,修鞋的老爷子见我路过就招手让我坐会儿。前天晚上九点多关店门,一个常来寄件的小伙子骑着电动车追过来,递给我一杯热奶茶,说他女朋友收到东西了,包得很好看。
我低头一看,那是我用之前攒下的碎花包装纸裹的,就是顺手的事儿,没想到人家记着呢。
再说说我那个18万吧。说实话,现在让我回头看,我可能还是会盘下来。不是因为赚了多少钱,是因为这俩月让我想明白一件事——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干过保安、跑过外卖、在厂里拧过螺丝,走到哪儿都是个“干活的”。但开了这个驿站之后,突然有人叫我“老板”,虽然就是个破收发快递的,但那种感觉不一样。
每天早上开门的时候,我把那卷帘门往上一推,“哗啦”一声响,阳光打进来照在货架上,我就觉得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哪怕今天又有差评,又有包裹摔碎了,又有人冲我嚷嚷,那又怎样?这店是我的,这门是我开的。
前几天有个大哥来寄东西,闲聊时说他之前也想过盘个驿站干,后来没敢。他问我:“兄弟,到底挣不挣钱?”
我想了想,跟他说:“挣不挣钱看你咋算。要是光算钞票,确实不如去工地。但你要是算上——能认识一帮人,能每天听几句‘谢谢’,能看着天亮了开门天黑了关门,心里踏实——那就值。”
他笑了笑没说话,扫码付了寄件费走了。我接着理我的货,把今天到的三百多个包裹一个一个码上架子。干到一半抬头看了眼门口,夕阳正照在对面理发店的玻璃门上,金灿灿的。
我媳妇发微信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说随便,她回了个白眼的表情,说“那还是面条”。
面条就面条呗,有口热乎的就行。
这驿站我还会接着干下去。不为别的,就为每天那几声“来了啊”和“走了啊”,为那些叫不上名字但脸熟了的面孔,为那个放蔫了的橘子,为那杯凉了但甜滋滋的奶茶。
十八万的事,不后悔。后悔也没用,日子得往前过。再说了,这俩月下来,我发现自个儿也不是啥用没有,至少把这条巷子里百来号人的快递码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这就挺好。
今儿又到了三百多个件,不跟你们聊了,我得去理货了。改天有空,再跟你们说说双十一那几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反正还是那句话,日子嘛,酸甜苦辣都得咽下去。咽着咽着,就习惯了。习惯着习惯着,说不定就尝出甜味来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