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对夫妻，丈夫想和妻子亲近一下，妻子说：今晚太累了，要不明天吧。丈夫开玩笑地说：我是有结婚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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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说完"明天吧"就翻了个身。
王建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她后背只有三厘米。
"我是有结婚证的。"他笑了笑，把手缩回去，声音压得低，"合法的。"
周敏没回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客厅的钟敲了十一下。
王建盯着天花板看了二十分钟，起身去客厅抽烟。
烟灰缸里已经七个烟头了。他掐灭第八个，突然听见卧室门开了。
"你又抽烟。"周敏靠在门框上，头发乱糟糟的，"明天还要送孩子去补习班，七点起。"
"你去睡。"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敏的声音拔高了，"我今天从早上六点忙到现在，店里的账对了一整天，你倒好，坐办公室吹空调，回来就要这要那。"
王建把烟掐了。"我就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你拿结婚证压我？"周敏冷笑，"王建，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屁话。"
隔壁房间传来孩子翻身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噤声。
周敏摔门回了卧室，王建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七点，周敏已经在厨房热牛奶了。
王建从沙发上爬起来，腰酸背痛，去卫生间刷牙。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青，下巴上冒出胡茬。
"爸，你今天送我吗？"儿子王皓叼着面包跑过来。
"送。"
周敏把书包递过来，没看他。"晚上我加班，你去奶奶家接他。"
王建接过书包，手背碰到周敏的手腕。
她缩得很快。
王建低头系鞋带，假装没注意到。
送完孩子，王建开车去公司。
路上接到一个电话，显示"妈"。
"小建，你爸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说肝上有个阴影。"
王建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明天要住院做进一步检查，你得来一趟。"
"行，我明天请假。"
挂了电话，他在红灯前停下。
手机又响了。
"王建，你上周报的那个项目方案，客户那边要求改。"同事赵琳的声音压得很低，"李总让你十点前去他办公室一趟，带电脑。"
"方案有什么问题？"
"客户说'理念不够贴合家庭场景'，李总脸色不太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王建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车里的空气很闷。
十点差五分，王建抱着电脑敲了李总的门。
"进来。"
李国强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他正在泡茶，头都没抬。
"李总，方案我带来了。"
"放那儿吧。"李国强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坐。"
王建坐下，电脑放在膝盖上。
"方案我看了。"李国强喝了一口茶，"客户那边反馈说，你这东西写得太硬，全是数据，没有人情味。"
"之前的brief要求就是数据驱动——"
"那是之前的。"李国强放下杯子，终于看他了，"现在客户换了对接人，新来的总监是个女的，姓陈，据说特别看重'情感共鸣'。你下午去跟赵琳对接一下，重新写一版，明早我要。"
王建张了张嘴。
"有问题？"
"没有。"
"对了，明天你那个项目汇报谁去？"
"我。"
"让赵琳去吧。"李国强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你先把方案改好。客户那边比较难搞，赵琳沟通能力强。"
王建抱着电脑走出办公室。
赵琳在走廊里等着，冲他笑了笑。"王哥，李总跟你说了吧？下午两点，我办公室，咱们碰一下。"
"嗯。"
"你别多想啊，李总就是觉得客户那边需要换个人对接，不是你的问题。"
王建点点头，回了自己的工位。
电脑屏幕上是昨天熬夜改到凌晨两点的终版方案。
他点开文件夹，全部删掉。
新建文档，重命名：V6。
中午吃饭，王建在食堂碰到隔壁部门的张辉。
张辉端着餐盘坐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你那个项目被李总撸了？"
"只是换个对接人。"
"换对接人？"张辉扒了口饭，"赵琳那个女的，上个月刚把老刘的客户抢走，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跟李总什么关系，整个公司谁不清楚？"
王建没接话。
"你也是，方案都做了五版了，连汇报机会都没了。"张辉摇摇头，"要不你找李总再争取争取？"
"再说吧。"
下午两点，王建准时敲了赵琳的办公室门。
赵琳穿着件白色针织衫，画了淡妆，桌上摆着一杯星巴克。
"王哥坐，咱们先梳理一下思路。"她把一份打印好的文档推过来，"这是我找客户那边陈总要的'情感关键词'清单，你参考一下。"
王建翻了翻。
"爱的陪伴"、"家庭温度"、"睡前故事"、"亲密时光"。
他的手指停在"亲密时光"上。
"王哥？"
"没事。"
"李总说这版要重新写，可能得辛苦你加个班。"赵琳笑着，"不过你放心，项目提成还是算你的。"
"算我的？"
"对啊，这不是你的方案嘛。"赵琳喝了口咖啡，"我就是帮你做做沟通。"
王建合上文档。"好，我明天之前给你。"
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
王建去奶奶家接王皓，孩子正在看电视。
"爸，我妈呢？"
"加班。"
"我妈说后天带我去游乐园，真的吗？"
"到时候看情况。"
王皓撇了撇嘴。"你每次都这么说。"
王建把儿子抱上后座，系好安全带。
路过水果店，他停车买了一盒草莓。
到家九点半，周敏还没回来。
王建把草莓洗了，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脑改方案。
手机响了一声。
周敏发来的微信："今晚住店，不回了。明早我直接去店里，你送孩子。"
王建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十一点，王皓睡了。
王建合上电脑，走进卧室。
衣柜里周敏的衣服少了三件。
梳妆台上她的粉底液不见了。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王建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六点被闹钟吵醒，送孩子，去公司。
赵琳已经在工位上了，看见他就招手。
"王哥，方案弄好了？"
"嗯，发你邮箱了。"
"行，我看看。"赵琳打开邮箱，划了几下鼠标，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王哥，你这版……还是太硬了。"赵琳抬头看他，有点为难的样子，"陈总那边要的是'有烟火气的家庭场景'，你写的这案例，全是数据图表，没有具体的故事。"
"已经加了三个场景案例。"
"但你没写对话，没写人物互动。"赵琳叹了口气，"算了，我帮你改一下吧，你别往心里去。"
王建站在原地。
旁边的同事探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方案又被打回来了？"
"赵琳真好心，还帮他改。"
"他那风格本来就不行，太直男了。"
王建回到工位，打开手机。
朋友圈里，赵琳五分钟前发了一条动态：又是帮同事擦屁股的一天，加油打工人。
配图是电脑屏幕上他的方案文件名。
下面已经有人评论：王建的？他又不行了？
赵琳回复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王建把手机扣在桌上。
手指关节发白。
下午四点半，王建收到医院电话。
"王先生，您父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有占位性病变，需要尽快安排手术。"
"什么……什么意思？"
"良性还是恶性要看活检结果，但建议您尽快来一趟，医生需要跟您面谈。"
王建挂了电话，手在抖。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
赵琳正好走过来。"王哥，方案我改完了，李总说可以发给客户了。"
王建没说话。
"王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撞倒了桌上的咖啡杯。
杯子砸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赵琳往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
"王建！你干什么啊？"
王建头也没回。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
王建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手机震个不停。
周敏打了六个未接来电。
第七条微信："你到底在哪儿？奶奶说你去接孩子，到现在没人，老师打电话到我这儿了！"
王建正要回复，主治医生推门出来了。
"王先生？"
"医生，我爸怎么样？"
"活检结果还要等三天，但目前看形态，不乐观。"医生摘下口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如果是恶性，手术费加后续治疗，大概四十到五十万。医保能报一部分，但自费的压力不小。你们家属商量一下。"
医生走了。
王建坐在长椅上，低着头。
手机又响了。
李国强的电话。
"王建，客户那边对最新的方案很满意，赵琳出了大力。这个项目后续对接就全部交给赵琳了，你把手头资料移给她。"
"李总，我能不能——"
"先这么定，你最近状态不太好，休息两天也行。"
电话挂了。
王建盯着黑屏的手机，手指划开周敏的微信。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了一条："我爸住院了，可能要做手术。钱的事，我这边想办法，你先别急。"
周敏秒回："什么意思？你爸？什么手术？你在医院？"
"嗯。"
"手术费多少？"
"大概四五十万。"
"四五十万？"周敏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有点变调，"王建，咱们存款才十五万！你爸那套老房子不是要拆迁？能不能先用着？"
"爸说那房子留给我弟。"
"留给你弟？你弟在深圳三年没回来了，你爸生病是谁在管？是谁每天跑医院？"周敏的声音越来越大，"凭什么房子给他？你要去跟你爸说——"
"周敏。"
"什么？"
"咱家那辆车的尾款还差六万没结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建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乎你那点钱？你爸住院我没说不管，我是说该争的得争——"
"我知道。"
"知道你就去说啊！"
王建闭上眼睛。
"明天吧，明天我去跟爸谈谈。"
挂掉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两下。
晚上十点，王建回到家。
王皓已经睡了，周敏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着那盒草莓，一个没动。
"我跟你说，"周敏抬头看他，"你爸那房子，必须说清楚。你弟要是不回来，凭什么分走一半？咱家这情况，你心里没数？"
"爸刚查出来，先不说这个。"
"不说？不说等手术做完了再说？到时候你弟回来哭一场，房子没了，钱也花了，咱俩喝西北风去？"
王建没接话，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周敏跟过来，靠在门框上。
"你那个项目呢？前天不是说今天汇报？"
"换人去了。"
"换人？你的项目换别人去汇报？王建，你在公司到底混成什么样了？"
"项目还是我的。"
"赵琳去汇报，方案她改的，跟你的有多大关系？"周敏冷笑，"你在公司三年了，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你爸现在还出这事，你让我怎么——"
"周敏。"王建放下杯子，转过身，"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你天天早出晚归，家里什么事都是我在管。孩子补习班你去过几次？店里账目你帮我看过几回？你在单位受气回家还要我哄你是吧？"
"我没让你哄。"
"那你前晚拿结婚证说什么？"周敏的眼圈红了，"王建，你说那句话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王建的嘴唇动了动。
"我累了一天，我就想好好睡个觉，你就拿证压我。你是不是觉得结了婚我就欠你的？你有没有把我当个人？"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王建走过去，想碰她的胳膊。
周敏猛地往后一退。
"别碰我。"
她转身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王建站在厨房里，水龙头还在滴水。
一滴。
两滴。
他伸手把水龙头拧紧了。
第二天一早，王建去医院。
他爸王建国的病房在六楼，三人间。
王建国靠在床头，精神还行，看见儿子来了招招手。
"小建，医生跟你说了吧？"
"说了，要等活检结果。"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跟你妈这些年攒了十万，够用的。"
"爸，手术可能要四五十万。"
王建国愣了一下。"这么多？"
"嗯。"
"那……那我跟你妈商量商量，老房子那边——"
"爸。"王建在他床边坐下，"那房子你不是说留给建军吗？"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弟在外面不容易，深圳房价那么高，他到现在也没买房。你这边好歹有套小的，日子过得去。就当爸偏心一次，行不行？"
王建低着头。
"行。"
手机震了一下。
周敏发来一条微信："我去医院找你。你爸在哪个病房？"
王建打字的手停住了。
"你要干什么？"
"谈谈房子的事。我在路上了，马上到。"
"周敏，你别来。"
"凭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来？"
"爸刚查出来，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我心情就好？王建，你要是开不了口，我替你说。"
王建猛地站起来，走到走廊里打电话。
"周敏，你回去，爸需要静养。"
"王建你听好，我今天必须把这事说清楚。你弟要是拿房子，那手术费咱们一分不出，你爸自己想办法。这话我今天放这儿了。"
"周敏——"
"结婚这么多年，你什么都听你爸的，房子给弟弟你也认，单位被欺负你也忍，我在你家受的气还少吗？"周敏的声音在抖，"你今天要是不让你爸改主意，咱俩就别过了。"
电话挂了。
王建站在走廊里，后背靠着墙壁。
护士推着车经过，看了他一眼。
十分钟后，周敏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穿着那件藏青色大衣，头发扎起来，脸色很难看。
王建迎上去。"你先回家，咱们回去再说。"
"让开。"
"周敏——"
"王建，我跟了你八年，你把我当什么？"周敏盯着他，"你爸生病我们该管，可他凭什么把房子给一个不回来的儿子？你告诉我凭什么？"
旁边病房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头看。
王建压低声音："别在这儿吵。"
"那你现在就进去说。"
"我说了，爸刚查出来——"
"你从来就这样！"周敏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什么事都'等明天'，'等下次'，你等得起我等不起！"
走廊里几个护士都看了过来。
王建爸病房的门从里面推开。
王建国站在门口，穿着病号服，脸色发白。
"小建。"
王建回头。
"让你媳妇进来，有话当面说。"
周敏越过王建，走进了病房。
王建跟在后面，手心里全是汗。
病房里其他两个病人都转过头来。
王建国坐回床上，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
"坐。"
周敏没坐。"爸，我今天来就一句话。那套老房子，您打算怎么分？"
"我说了，给建军。"
"建军三年没回来过，连个电话都不常打。王建每个星期来看您两趟，家里有什么事全是他跑。您把房子都给建军，合适吗？"
王建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小敏，建军在外面不容易——"
"谁容易？"周敏的声音抖了一下，"王建在公司被人排挤，项目被人抢了，回来一句话不说。我店里要周转，车贷房贷压着。您觉得他容易？"
"周敏，别说了。"王建拉住她胳膊。
"你别拉我！"周敏甩开他的手，"你每次都这样，有什么话不敢说，什么事都自己扛。你扛得住吗？爸手术四十万，你扛得住吗？你扛什么扛！"
病房里很安静。
隔壁床的大爷悄悄按了呼叫铃。
王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行，"他开口，"房子卖了，钱两兄弟平分。手术费我自己出。"
周敏愣住了。
"但有个条件，"王建国抬头，"小建，你让建军回来一趟。就说我手术前想见他。"
王建嗓子发紧。"好。"
周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王建跟着出去。
走廊里，周敏站在窗前，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敏。"
"别跟着我。"
"你先回家，我跟爸再聊聊——"
周敏猛地转身，眼睛通红。
"王建，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过分？"
王建没说话。
"你爸把房子给你弟，你什么都不敢说。你单位被人挤兑，你什么都不敢争。那天晚上我就说了句累，你就拿结婚证压我。"周敏的眼泪掉下来，"你什么时候能站起来一次？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你有底气，你能扛？"
王建的嘴唇动了动。
"我……"
手机响了。
赵琳的电话。
"王哥，客户那边看了最终方案，提了个小修改，说想让案例里的'丈夫'角色更有参与感。李总让你来一趟公司，咱们当面讨论一下。"
"我现在有事。"
"李总说很急，客户等着反馈。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王建握着手机。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空是灰白色的。
"一个小时后。"
他挂了电话，看向周敏。
"我去趟公司。你先回家，晚上我跟你好好说。"
周敏擦了把脸。"说什么？"
王建沉默了两秒。
"说结婚证的事。"
他转身走了。
周敏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医院走廊的灯管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王建到公司的时候，赵琳正在会议室门口等他。
"王哥，李总和客户那边的陈总在线上，你直接进来吧。"
会议室里，大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窗口。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
李国强坐在主位，冲王建抬了抬下巴。
"坐。"
王建坐下，电脑打开。
"陈总，王建来了，他是方案的主笔。"
视频里的陈总点了点头。"王先生，方案整体很好，但我有一个小建议。"
"您说。"
"第三个案例里，'丈夫主动承担家务并策划家庭日'这一段，能不能再具体一点？比如加上丈夫的心理变化、行动细节，还有妻子的反应。现在这版太概括了，没有'人味'。"
李国强接过话："陈总这个要求很明确，王建，你现场说说想法。"
王建盯着屏幕上的方案文档。
"陈总，您觉得如果案例里的丈夫不是一个'主动策划'的角色，而是一个'被逼到墙角后不得不改变'的角色，会不会更有代入感？"
视频那边顿了一下。
"你继续说。"
"比如这个丈夫在公司受挫、家里也有矛盾，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对。但后来他意识到，他一直在用'我是丈夫'、'我是父亲'这些身份要求别人体谅他，却从来没用行动证明过自己。"王建的声音很平稳，"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妻子要的不是一句'我有证'，而是他能真正扛起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琳的表情有点僵硬。
李国强清了清嗓子。"嗯，这个角度……可以讨论。"
陈总在视频里点了点头。"有意思。王先生，你能把这个思路细化成具体场景吗？明天中午之前发我。"
"没问题。"
视频挂断。
李国强站起来，拍了拍王建的肩。"这个方向不错，你把握住了。"
赵琳在旁边笑了一下。"王哥今天状态真好。"
王建合上电脑。"李总，如果这个方案最终通过了，汇报还是我去。"
李国强看着他，眼神变了变。
"行。"
王建走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他弟王建军发来的：哥，爸给我打电话了，我订了后天机票。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这边能凑十万。
另一条是周敏的：我做了饭。你回不回来？
王建站在公司楼下，呼出一口白气。
他打字：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路灯下面，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往前走了一步。
影子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王建到家的时候，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
周敏在厨房擦灶台，听见门响没回头。
"洗手吃饭。"
王建把外套挂在门后，走进厨房。
"周敏。"
"嗯。"
"今天在公司，我那个方案——"
"吃饭再说。"
王建闭上嘴，走到桌边坐下。
王皓已经吃完了，在客厅写作业。
周敏端了碗米饭过来，放在他面前，自己坐在对面。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番茄炒蛋。
王建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我今天把那个项目要回来了。"
周敏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方案是我写的，汇报我去。李总同意了。"
周敏没说话，低头扒了口饭。
"还有，建军后天的机票回来。他说能凑十万手术费。"
周敏的筷子停了一下。
"房子的事，我跟爸说了，平分。"
"王建。"
"嗯？"
周敏放下筷子，眼睛看着他。
"你今天去公司，就为了说这些？"
王建也放下筷子。
"不是。"
他从兜里掏出皮夹，抽出那张结婚证。
红色的封皮，角上有点卷边。
他把结婚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周敏看着那张证，表情绷紧了。
"你又想说什么？"
王建把结婚证翻开，指着里面的合照。
"那天晚上我说'我有结婚证'，我说错了。"
周敏的眼圈红了。
"我要说的不是'我有证所以我应该'。"
王建的声音有点哑。
"我要说的是，我有证，所以我愿意。"
周敏低下头。
肩膀在抖。
王建伸出手，这次她没有躲。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钱的事我在想办法，爸的手术我会扛。单位的事我也会争。你不用替我冲在前面。"
周敏的眼泪掉在桌上。
"你早干什么去了？"
"我笨。"王建把她手攥紧了，"以后不笨了。"
客厅里王皓探出头来。
"妈，你哭了？"
周敏飞快地擦了把脸。"没有，辣眼睛。"
"吃的番茄炒蛋又不辣。"王皓跑过来，看了看桌上的结婚证，"爸你拿这个干嘛？"
王建把证收起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跟你妈证明一下，爸是认真的。"
王皓撇了撇嘴，回屋写作业了。
第二天一早，王建去医院。
王建国的活检结果出来了。
"良性。"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但占位不小，建议一个月内手术，你们家属准备一下。"
王建站在病床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爸，建军后天到，钱的事你别操心了。"
王建国看着他，点了点头。"小建，昨天你媳妇说的那些话……爸不怪她。"
"我知道。"
"她是个好姑娘，就是性子急。"
"嗯。"
"你也是。"王建国拍了拍儿子的手，"以后有事别闷着。两口子，得说话。"
王建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敏发来的："店里的账我重新对了，能挤出八万周转。加上你弟那十万，咱们再凑凑，够了。"
王建打字：好。
又补了一条：晚上我去接皓皓，你早点回来。
周敏回了一个"嗯"。
下午三点，王建在公司开了个内部会。
方案通过了。
陈总那边发了邮件，表扬"场景细腻，情感真实"。
赵琳坐在角落，一直低头看手机。
散会后，李国强走到王建跟前。
"下周客户那边有个演示会，你去。"
"好。"
"王建，"李国强顿了顿，"以前有些安排，可能没考虑你的感受。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
王建点点头。
走出会议室，张辉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
"牛逼啊王哥，连赵琳都改不了你的方案，你愣是自己翻盘了。"
王建没接话。
"不过话说回来，你老婆那边没事了吧？前天看你在走廊打电话，吼得跟什么似的。"
"没事了。"
"那就行，走，晚上喝酒去？"
"不了。"王建笑了笑，"回家吃饭。"
晚上七点，王建去奶奶家接王皓。
周敏发了个定位：我在菜市场，买条鱼。
王建回：好。
他把王皓抱上后座，孩子手里攥着一张画。
"爸，今天老师让画'我的家'。"
王建凑过去看。
画上有三个人，手拉手站在一起。
房子画得歪歪扭扭，窗户是蓝色的。
"为什么没画你妈？"
"画了啊，中间这个就是妈妈。"王皓指着中间那个火柴人，"她头发长，我给她画的裙子。"
王建盯着那幅画看了两秒。
"爸，你笑什么？"
"没笑。"王建发动车子，"回家吃鱼。"
车窗外天已经黑了。
路灯一串串亮起来。
王建把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他嘴角的弧度。
到家的时候，周敏正在厨房煎鱼。
油烟机嗡嗡响。
王建走进厨房，从背后把手搭在她肩上。
"别闹，油溅着呢。"
王建没松手。
"周敏。"
"干嘛？"
"那天晚上我说的话，我重新说一遍。"
周敏关了火，转过身。
厨房里热气蒸腾，她的脸有点红。
王建从兜里掏出那张结婚证。
"我说，我是有结婚证的。"
他把证翻到最后一页。
"我有证，是你签的字，手印是你按的。"
周敏盯着他。
"所以这事儿——"王建把证收回去，"这辈子定了。"
周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油死了！出去！"
王建笑着退出去，走到客厅。
王皓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抬头看了他一眼。
"爸你脸怎么这么红？"
"厨房热。"
王皓不信，凑近看了看。
"你撒谎，你在笑。"
王建把他脑袋按回去。"写你的字。"
晚上十点，王皓睡了。
王建洗完澡出来，周敏靠在床头看手机。
他走过去躺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床被子。
"周敏。"
"嗯。"
"我那天说'明天吧'。"
周敏放下手机转头看他。
"今天行不行？"
周敏瞪了他一眼。
"不行。"
"为什么？"
"明天再说。"
王建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周敏也笑了。
她把被子掀开一角。
"关灯。"
王建伸手按灭了床头灯。
黑暗里，他听见她翻了个身，脸朝他这边。
"王建。"
"嗯。"
"以后别拿证说事儿。"
"行。"
"拿我说事儿。"
王建的手在被子里摸到她的手指。
十指扣在一起。
"周敏。"
"嗯。"
"明天，还有后天，大后天。"
"什么？"
"都是今天。"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
墙上的钟走过了十一点。
这一次，没人听见它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