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宁离婚也不借男闺蜜98万,2月后我求复婚开门撞见他新婚甜蜜

发布者:浅色风什 2026-8-12 14:02

老公宁离婚也不借男闺蜜98万,2月后我求复婚开门撞见他新婚甜蜜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周砚,知远只差这九十八万救命钱。”

陈映梨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病情说明。

纸边被她捏得发软。

她的声音也发软。

“我知道这不是小数目,可他母亲明天就要交押金。”

周砚坐在餐桌旁,没有接那张纸。

桌上放着两碗已经坨掉的面。

一碗是她的。

一碗是他的。

他加班到十点才回来,外套还没脱,领带松开一半,眼底有红血丝。

可他说出口的话,硬得像冰。

“不借。”

陈映梨愣住。

“你都不看一眼?”

“不用看。”

“那是一条人命。”

周砚抬头看她。

“映梨,九十八万不是一袋米。”

“我没说白拿。”

陈映梨立刻把手机递过去。

“知远说了,他可以打借条,写利息。他公司项目款一到账就还。”

周砚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何知远的微信头像是一张他抱着猫的照片。

备注是:知远。

没有姓。

没有任何距离感。

周砚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重,却让陈映梨心口一刺。

“他哪次借钱不是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上次三万给他妹妹交学费。”

“那是真的。”

“再上次两万八,说他车撞了人。”

“后来不是还了吗?”

“还了七千。”

陈映梨的脸白了白。

周砚把筷子放下。

“映梨,我不是不让你帮朋友。你自己攒的钱,你愿意给,我没拦过。”

他指了指卧室方向。

“可这笔钱,是我们准备换房的首付。”

陈映梨的手一抖。

卧室柜子最下面,有一个蓝色文件袋。

里面装着两人的存款证明、定金收据,还有她母亲留下的那只旧银镯。

那只镯子不值钱。

可母亲临走前攥着她的手说:“梨梨,日子再难,也要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陈映梨一直记得。

所以那几年,她跟周砚住在老小区五楼。

夏天漏雨,冬天墙角返潮。

她舍不得买新包,舍不得换手机。

她把奖金一笔笔存进去。

她以为那是她和周砚共同往前走的证据。

可现在,她还是说了。

“房子可以晚点买。”

周砚盯着她。

“那我爸下个月的复查呢?”

陈映梨喉咙一紧。

公公去年做过心脏支架。

周砚每个月都要带他去医院复查。

“我没说不管爸。”

“那你拿什么管?”

屋里安静下来。

厨房水龙头没关紧。

滴答。

滴答。

像一下一下敲在陈映梨的耳膜上。

她低声说:“你可以先从公司周转一下。”

周砚的脸色终于沉下去。

“你让我挪公司的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映梨被他问得后退半步。

她不是不知道这话难听。

可何知远今天在电话里哭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哭到喘不上气。

“梨梨,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妈躺在医院里,医生让我明天交钱。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只能看着她等死。”

她从小没有父亲。

母亲病重时,也是她一个人跑上跑下。

没有钱交检查费时,她在缴费窗口前窘得手心冒汗。

那种绝望,她太懂了。

何知远是在她最难的时候借过她五千块的人。

那年她母亲做化疗,她半夜蹲在医院楼梯间哭。

何知远把钱转给她,只说:“别怕,先给阿姨看病。”

后来她还了。

可那份情,她一直还不完。

周砚不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却不愿意懂。

陈映梨抬起头,眼圈发红。

“周砚,他当年帮过我。”

“所以你要拿我们家去还?”

“那不是外人。”

周砚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问:“在你心里,他到底是什么人?”

陈映梨怔住。

“朋友。”

“只是朋友?”

“你什么意思?”

周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陈映梨,我最后说一次。这九十八万,我不借。”

她的委屈一下冲上来。

“你就是见不得我有男性朋友。”

“如果只是朋友,我不会管。”

“那你管什么?”

“我管你把他的事放在我们家前面。”

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得陈映梨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想起这几年,周砚母亲腰不好,是她请假陪着做理疗。

周砚父亲住院,是她守夜守到凌晨三点。

周砚创业那两年,工资发不出来,她把自己的年终奖全拿出来。

她不是没把这个家放在前面。

她只是想救一条命。

“周砚。”

她声音轻得发颤。

“如果今天躺在医院里的是我妈,你也会这么冷吗?”

周砚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像被什么刺痛了。

“你别拿阿姨说事。”

“为什么不能说?”

陈映梨终于哭出来。

“我妈走的时候,我连最后一种进口药都没舍得用。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怕什么吗?我最怕一个人明明能活,却因为钱被放弃。”

周砚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

“你现在不冷静。”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冷静?”

她把那张病情说明拍在桌上。

“是不是像你这样,看着别人求到门口,也能一句不借?”

周砚看向那张纸。

目光只停了两秒。

陈映梨忽然觉得难堪。

她把自己的伤口剖开给他看。

他却还是不肯伸手。

手机响起来。

是何知远。

她还没接,周砚先看见了屏幕。

何知远发来一条语音。

陈映梨点开。

男人沙哑的哭声立刻冲出来。

“梨梨,我妈刚被推进抢救室了。医生说今晚必须先交钱。你能不能跟周哥说说?我给他跪下都行。”

陈映梨眼泪掉在手机屏上。

她抬头看周砚。

“你听见了吗?”

周砚却伸手拿起那张病情说明。

他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右下角盖章的位置。

眉头皱得很深。

“这张纸,你从哪拿的?”

“知远发给我的。”

“原件呢?”

“他在医院。”

“哪家医院?”

“市二院。”

周砚拿起手机。

“我打电话问。”

陈映梨心里一紧,立刻按住他。

“你还要去查他?”

“借九十八万,核实一下不过分。”

“他妈在抢救,你现在打过去,是不是太羞辱人了?”

周砚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慢慢把手机放下。

“好。”

他点头。

“那就不查。”

陈映梨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听见他说:“也不借。”

她的心彻底凉了。

那天夜里,周砚睡在书房。

陈映梨坐在床边,把蓝色文件袋拿出来。

拉链拉开时,银镯轻轻撞在存折上。

发出一声闷响。

她摸着镯子,想起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

她给何知远发消息。

“我再想办法。”

何知远很快回。

“梨梨,我知道你难。你已经帮我够多了。周哥不愿意就算了,我不怪他。”

这句话像刀。

不怪。

比怪还重。

陈映梨看着书房门缝下透出来的一线光。

她忽然很累。

凌晨一点,周砚从书房出来倒水。

看见她坐在地上。

蓝色文件袋在她膝盖上。

他停住脚步。

“你要动那笔钱?”

陈映梨没有抬头。

“我借我自己的部分。”

“那里面有我一半。”

“我只拿我的。”

“你分得清吗?”

她终于抬起脸。

“那离婚吧。”

周砚握着杯子的手僵住。

客厅灯光惨白。

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

像隔着很多年。

很久后,周砚问:“你想好了?”

陈映梨咬住唇。

她其实没有想好。

她只是被逼到那一步。

她想周砚会拦她。

会说算了。

会说我陪你去医院核实。

会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可他没有。

他只是低声说:“好。”

陈映梨的眼泪一下砸下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周砚,你宁愿离婚,也不借这九十八万?”

周砚看着她。

眼里有很深的疲惫。

“对。”

陈映梨笑了。

笑着笑着,喉咙里全是苦味。

“那我们明天去民政局。”

周砚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进了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陈映梨低头看见蓝色文件袋里夹着一张陌生名片。

名片边角露出一点。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顾明澜,婚姻家事律师。

她怔了怔。

还没来得及细看,书房里传来周砚压低的电话声。

“顾律师,按你说的准备吧。”

陈映梨的指尖忽然发冷。

第2章

第二天早上,陈映梨煮了两碗粥。

她把周砚那碗放到餐桌上。

小米粥熬得很稠。

上面浮着一层温软的米油。

这是周砚胃疼时最爱喝的。

周砚从书房出来,眼下青黑。

他看了一眼粥,没有坐下。

“九点半预约。”

陈映梨的手指一顿。

“你连号都约好了?”

“昨晚约的。”

她扯了扯嘴角。

“真快。”

周砚沉默片刻。

“冷静期三十天。”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民政局不会当天发离婚证。

他们要先提交申请。

三十天后,两个人再一起去领证。

陈映梨昨晚查过。

她一边查,一边掉眼泪。

手机屏幕被泪水晕得模糊。

可她还是一条条看完。

她不是没想过退。

可何知远的电话一通接一通。

“梨梨,医院那边又催了。”

“我妈醒了一次,问我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她说要不就不治了。”

每一句都压在陈映梨胸口。

她喝不下粥。

周砚也没喝。

两个人空着肚子去了民政局。

路上,陈映梨坐在副驾驶。

她记得这辆车是婚后第二年买的。

那时周砚还只是个小主管。

买车那天,他兴奋得像个孩子。

“以后下雨,我接你下班。”

他真接过。

第一年冬天,她加班到十一点。

全城下雪。

她从写字楼出来,看见周砚站在车旁,围巾上都是雪。

他把热豆浆塞到她手里。

“烫,慢点喝。”

陈映梨那时觉得,日子苦一点也没关系。

有人接她。

有人等她。

后来周砚越来越忙。

接她的次数少了。

何知远却常常发消息。

“还在公司?”

“别忘了吃饭。”

“周哥又没空?”

她一开始只是回个“嗯”。

后来变成了习惯。

她把这些说给周砚听过。

周砚只说:“他太闲。”

陈映梨气了半天。

她觉得那是吃醋。

可现在想想,也许那时裂缝就有了。

民政局大厅人不多。

一对年轻夫妻在窗口吵。

女人抱着孩子,男的低头玩手机。

孩子哭得脸发红。

陈映梨看着看着,眼睛酸了。

周砚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没接。

“别装。”

周砚的手停在半空。

纸巾被他慢慢攥皱。

窗口工作人员问:“双方自愿吗?”

陈映梨没说话。

周砚看了她一眼。

“自愿。”

工作人员又看向她。

“女士?”

陈映梨喉咙发紧。

她想起母亲的旧房子。

母亲去世后,那套老房子登记在她名下。

但房子在县城,租给一个开小卖部的阿姨。

每月租金两千。

钱不多。

却是她最后的退路。

如果她真和周砚散了,她不是没地方去。

可她舍不得这个家。

舍不得那几年共同熬过来的夜。

舍不得周砚父亲住院时,老人拉着她的手说:“梨梨,比亲闺女还贴心。”

也舍不得周砚。

可周砚连九十八万都不肯借。

她咬着牙说:“自愿。”

签字时,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她写到“梨”字最后一笔,手抖了一下。

周砚看见了。

他伸手,似乎想扶她。

陈映梨把手缩回。

“别碰我。”

周砚的手落空。

从民政局出来,阳光刺眼。

何知远站在路边等她。

他穿着白衬衫,脸色憔悴。

看见陈映梨,他快步过来。

“梨梨。”

周砚的脚步停住。

何知远像没看见他,眼里只有陈映梨。

“你没事吧?”

陈映梨摇头。

“我没事。”

何知远红着眼说:“对不起,都怪我。”

周砚看着他。

“你来得挺准。”

何知远脸上闪过尴尬。

“我担心梨梨。”

“她还是我妻子。”

周砚声音很低。

“至少现在还是。”

何知远握紧拳头。

“周哥,你要是肯帮忙,事情不会到这一步。”

周砚冷笑。

“所以错在我?”

陈映梨怕他们吵起来,挡在中间。

“够了。”

她看向周砚。

“我们已经申请了,没必要再难看。”

周砚眼底一暗。

“你要跟他走?”

何知远立刻说:“我送她回去。”

陈映梨低头。

她本想说不用。

可周砚那句“你要跟他走”,像一把火点燃了她最后的倔强。

“对。”

她坐上何知远的车。

车门关上时,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周砚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

也没有骂。

只是抬手按了按胃的位置。

陈映梨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何知远把一瓶水递给她。

“喝点。”

她接过,却没拧开。

“医院那边怎么样?”

“还在等钱。”

“我今天把我的理财赎回。”

“来得及吗?”

“最快明天到账。”

何知远的眼神闪了闪。

“那押金……”

陈映梨把自己的银行卡拿出来。

“里面还有二十六万,你先拿去。”

何知远立刻摇头。

“不行,这是你的钱。”

“救人要紧。”

他看了她很久,声音哑了。

“梨梨,我这辈子都记得你。”

陈映梨没有接话。

她把卡放进他手里。

“密码是我生日。”

车里安静了一瞬。

何知远轻声说:“周哥知道密码吗?”

陈映梨怔了怔。

“知道。”

“他有没有可能冻结你的卡?”

“不会。”

“我不是挑拨。”

何知远苦笑。

“我只是怕他生气。”

陈映梨心里又被扎了一下。

周砚确实生气。

但他不会动她的卡。

这点底线,她还是信的。

回到家时,周砚不在。

餐桌上的粥已经凉透。

他那碗一口没动。

陈映梨把粥倒掉。

垃圾桶里有一团纸。

她鬼使神差地弯腰捡起。

是周砚揉皱的检查单。

上面写着:胃镜建议复查。

日期是三天前。

她盯着那几个字,手心冰凉。

周砚胃疼又犯了。

他没告诉她。

门铃忽然响了。

陈映梨以为何知远忘了东西。

打开门,却是楼下的赵姨。

赵姨提着一袋青菜,眉毛竖着。

“你们小两口又闹什么?周砚刚才脸白得吓人。”

陈映梨别开眼。

“没什么。”

“没什么能去药店买胃药,走路都扶墙?”

陈映梨心口一缩。

赵姨把青菜塞给她。

“丫头,吵架归吵架,别拿一辈子赌气。”

陈映梨鼻子一酸。

赵姨又压低声音。

“还有,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我看着不踏实。”

陈映梨抬头。

赵姨盯着她。

“他上周在小区门口,跟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拉拉扯扯。那女人哭着问他,钱什么时候还。”

陈映梨的手一僵。

袋子里的青菜掉在地上。

第3章

“赵姨,你是不是看错了?”

陈映梨蹲下去捡青菜。

手指碰到菜叶上的水珠,凉得她一激灵。

赵姨叹了口气。

“我这双眼睛别的不行,看人还没糊涂。”

“那女人多大?”

“三十出头吧,烫卷发,背个黑包。”

赵姨想了想。

“她拽着那男人袖子,说什么‘我爸的赔偿款不能全给你’,我听着就不对劲。”

陈映梨脸色慢慢白了。

“不可能。”

“丫头,我没说一定有事。”

赵姨声音缓了些。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借钱这种事,别光听哭。”

陈映梨把青菜放回袋里。

“知远不是那样的人。”

赵姨看她嘴硬,急得拍了一下大腿。

“你这孩子,怎么跟我年轻时一个样?”

陈映梨抬眼。

赵姨把门带上,坐到玄关小凳上。

“我当年也有个表哥,说做生意缺钱。我把我男人攒的买房钱借出去,结果呢?人家拿去赌。你赵叔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

“后来呢?”

“后来我自己跑去他家要。”

赵姨哼了一声。

“我没文化,不会讲大道理,但我知道钱是汗珠子换来的。谁要动我的汗珠子,先把话说明白。”

陈映梨低着头。

她想反驳。

可“红裙女人”几个字在脑子里绕来绕去。

手机响了。

何知远打来的。

她看了赵姨一眼,接起。

“梨梨,钱到账了吗?”

陈映梨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理财要明天。”

“那你卡里的二十六万,我刚试了,限额。”

“你刷了?”

“医院窗口催得急,我想先交一部分。”

陈映梨握紧手机。

“我不是把密码告诉你了吗?”

“是密码没问题,单日限额五万。”

何知远很着急。

“你能不能在手机银行调一下?”

赵姨在旁边听见,眉头皱得更紧。

陈映梨说:“我现在看看。”

赵姨一把按住她的手。

“你问他医院哪个窗口。”

陈映梨愣住。

何知远在电话里问:“谁在你旁边?”

“楼下赵姨。”

“哦。”

他的语气顿了一下。

“梨梨,老人家不懂这些,你别让她误会。”

赵姨冷笑。

“我是不懂,我就懂医院交钱有收据。”

陈映梨尴尬。

“知远,你把缴费单拍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现在不方便,我在楼梯间。”

“那你等会儿拍。”

“梨梨,你不信我?”

这句话一出来,陈映梨心里立刻难受。

她最怕别人说她不信。

她从小就是这样。

父亲走得早,母亲总说:“梨梨,我们别麻烦人,别人帮一点要记一辈子。”

所以别人开口,她总先愧疚。

何知远又放低声音。

“算了,你要是不方便,我再想办法。”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

他的声音更哑。

“周哥不同意,赵姨也怀疑我。是我没用,让你夹在中间。”

陈映梨闭了闭眼。

“我调限额。”

赵姨急了。

“梨梨!”

陈映梨避开她的目光,打开手机银行。

屏幕上跳出安全提示。

大额转账需人脸核验。

她对着屏幕眨眼。

五万。

十万。

二十六万。

转账成功的提示出现时,她忽然有种脚踩空的感觉。

何知远很快发来一句。

“梨梨,谢谢你,我马上去交。”

赵姨看着她。

“你真转了?”

陈映梨低声说:“先救人。”

赵姨气得站起来。

“你啊你!”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我不是你妈,管不了你。可我把话放这儿,你要是哪天找不着人,先别哭,来敲我门。”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陈映梨一个。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空荡荡的餐桌。

傍晚,周砚回来拿东西。

他开门时,陈映梨正把那份胃镜检查单放进抽屉。

两人对视。

谁都没先说话。

周砚的行李箱放在门口。

“你要搬走?”

“冷静期内,我住公司附近。”

陈映梨的指尖蜷了蜷。

“随你。”

周砚进卧室收衣服。

陈映梨站在门边,看他把衬衫一件件叠好。

那动作很慢。

他以前不会叠衣服。

刚结婚那会儿,衬衫皱巴巴塞进柜子。

她笑他:“你这是衣服还是咸菜?”

周砚就从背后抱住她。

“那你教我。”

后来他真的学会了。

现在他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像在把这个家也一点点折好带走。

陈映梨忍不住问:“你胃怎么了?”

周砚手一停。

“没事。”

“我看见检查单了。”

“普通复查。”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砚回头看她。

“告诉你,你会在意吗?”

陈映梨被这句话堵住。

她想说会。

可她今天把二十六万转给何知远时,确实没有想起周砚下个月还要带父亲复查。

周砚拉上箱子。

“那笔钱,你已经转了?”

陈映梨抬头。

“你监视我?”

“银行短信还绑着我的旧邮箱。”

他声音很平。

“我刚收到提醒。”

陈映梨脸上发热。

“那是我的钱。”

“是。”

周砚点头。

“所以我没拦。”

“你又要说我蠢?”

“我说了,你也不会听。”

这句话比骂她更难受。

她挡在门口。

“周砚,你凭什么这么看我?知远帮过我,他母亲现在等钱救命。我做不到像你一样冷。”

周砚看了她许久。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市二院今天住院部缴费处电话。”

陈映梨盯着那张纸。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打。”

她没有接。

“我不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朋友。”

周砚把纸放在鞋柜上。

“陈映梨,核实不是羞辱。”

“在你眼里,我的朋友都是骗子?”

“我只看事实。”

“事实就是他妈在抢救!”

周砚的脸色一瞬间很难看。

他似乎想说什么。

手机却响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

“爸。”

电话那头声音很急。

陈映梨听见公公断断续续地说:“你妈摔了……在医院……你快来。”

周砚立刻拖着箱子往外走。

陈映梨下意识跟上。

“我也去。”

周砚停在电梯口。

“不用。”

“爸妈也是我爸妈。”

“现在不是了。”

电梯门打开。

这句话把陈映梨钉在原地。

周砚进了电梯。

门关上前,他看着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映梨,别再把自己往坑里推。”

电梯门合上。

陈映梨站了很久。

鞋柜上的那张纸静静躺着。

她终于伸手拿起来。

刚要拨号,何知远的消息弹出来。

“梨梨,我妈情况稳定了。医生说还要继续交七十二万,今晚最好凑齐。”

下一秒,又一条消息进来。

是一张医院走廊照片。

照片角落里,有半截红裙。

第4章

陈映梨把那张照片放大。

红裙只露出一点裙摆。

照片拍得模糊。

走廊灯光惨白。

她盯着那截红色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再回复何知远。

她拨通了市二院住院部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您好,市二院住院收费处。”

陈映梨喉咙发干。

“你好,我想核实一位病人的缴费信息。”

“家属姓名?”

“何……何知远的母亲。”

对方停顿。

“请提供患者姓名、住院号。”

陈映梨愣住。

何知远从没告诉过她住院号。

她只知道他母亲姓刘。

“患者叫刘春梅。”

电话那头敲键盘的声音响了几下。

“我们系统里重名比较多。没有住院号,无法确认。”

“那今天有没有一位刘春梅在抢救?”

“女士,患者隐私我们不能这样查。您可以让直系家属提供住院号和缴费单。”

“好,谢谢。”

电话挂断。

陈映梨坐在沙发上。

赵姨那句“医院交钱有收据”又冒出来。

她给何知远发消息。

“把阿姨的住院号发我。”

很快,何知远回了语音。

“梨梨,我正在医生办公室,等会儿。”

她没有回。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住院号没有发来。

陈映梨换了衣服,打车去了市二院。

她没有告诉何知远。

医院大厅人很多。

有人抱着片子跑。

有人在缴费机前排队。

她站在大厅中央,忽然想起母亲最后那一年。

她也是这样穿梭在医院里。

手里攥着单子。

兜里算着钱。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如果何知远真的在这里,她愿意道歉。

她愿意承认自己不该怀疑。

可她要亲眼看见。

她去了住院部。

收费窗口排着长队。

她排到窗口,低声问:“你好,我想交刘春梅的费用,没有住院号,可以查吗?”

工作人员问:“哪个科?”

陈映梨答不上来。

“抢救后应该住院。”

“急诊抢救也有急诊号。您联系家属要一下。”

陈映梨只好退出来。

她在急诊楼走廊一层一层找。

护士站问了一圈。

没有何知远。

没有刘春梅。

她站在楼梯间,手脚发冷。

手机响了。

何知远打来。

她看着屏幕,接起。

“梨梨,你在哪?”

“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映梨问:“你在哪个科?”

“你去医院干什么?”

他的语气第一次不再温柔。

“我来看看阿姨。”

“她刚睡着。”

“我不进去,就在门口看一眼。”

“陈映梨!”

这一声很重。

她愣住。

何知远很快又放软。

“对不起,我太急了。我妈现在不能被打扰,医生说家属情绪也要稳定。”

陈映梨闭了闭眼。

“把住院号发我。”

“你真的不信我?”

“发给我。”

何知远呼吸急促。

“梨梨,是不是周砚跟你说什么了?”

“跟他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从一开始就不想借钱。他就是想让你觉得我是骗子。”

“你把住院号发我,一切都清楚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知远,你跟谁说话呢?钱到底什么时候到账?”

陈映梨浑身一僵。

那声音很年轻。

不是病弱的老人。

何知远立刻捂住话筒似的。

声音闷了一下。

“客户。”

陈映梨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那个女人是谁?”

“医院护工。”

“护工问你钱什么时候到账?”

“她帮我垫了护理用品。”

这个解释太急。

急得像漏水的盆,怎么堵都堵不住。

陈映梨说:“我在急诊楼楼梯间,你下来。”

何知远沉默。

“我下不去。”

“那我报警,说有人以母亲抢救名义骗钱。”

“你疯了?”

陈映梨的眼泪忽然涌上来。

“是你让我疯的。”

电话被挂断。

她站在楼梯间,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几分钟后,何知远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缴费单。

患者姓名:刘春梅。

金额:五万元。

日期是今天。

陈映梨盯着那张单子看。

心里刚松一点,又猛地绷紧。

单子右上角被裁掉了。

没有医院名称。

没有住院号。

她把照片转给赵姨。

赵姨很快回电话。

“这玩意儿我看不懂,但你别急。我侄女在市二院当护士,我问问。”

陈映梨靠着墙。

“赵姨,谢谢。”

“谢什么。你先别再转钱。”

电话挂了。

陈映梨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回家。

她去了周砚父母所在的医院。

电梯到骨科病房。

她在走廊尽头看见周砚。

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缴费单。

周母躺在病房里,脚踝打了固定。

周父坐在旁边,眉头皱成一团。

陈映梨走过去。

周父先看见她。

“梨梨?”

周砚抬头。

眼里有一瞬间的意外。

陈映梨低声问:“妈怎么样?”

周父叹气。

“下楼扔垃圾,踩空了。医生说骨裂,要养。”

周母听见声音,从病房里探头。

“梨梨来了?”

陈映梨走进去。

周母以前对她算不上亲热。

嘴硬,爱挑菜咸淡。

可她腰疼那年,是陈映梨每天给她贴膏药。

周母也记着。

此刻看见她,周母眼眶一下红了。

“你们俩闹成这样,我还摔了,真是添乱。”

陈映梨坐到床边。

“妈,别这么说。”

周母拍了拍她的手。

“我听周砚说了。钱的事,我一个老太婆不好插嘴。可梨梨啊,救人是好心,借钱要看准人。”

陈映梨低下头。

“我知道。”

周母看着她。

“你这孩子心软。心软不是错,可别让人拿着你的软肋当绳子。”

这句话让她鼻子发酸。

周砚站在门口。

他没有进来。

周母又说:“今晚留下吃口饭吧,我让你爸去买粥。”

“不用了。”

陈映梨起身。

“我还要回去处理点事。”

周母看向周砚。

“你送送她。”

周砚没动。

周母瞪他。

“我脚断了,眼又没瞎。”

周砚这才拿起外套。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

风很冷。

陈映梨问:“你早就怀疑何知远?”

周砚没有回答。

她追问:“你是不是查过他?”

“我查过公开信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了你会信吗?”

陈映梨被噎住。

周砚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

“他名下有两起民间借贷纠纷,金额不大,法院已经判了。他没完全履行。”

陈映梨看着截图。

案号、日期、姓名。

都清清楚楚。

她手指发抖。

“你什么时候查的?”

“他第一次开口借五十万的时候。”

“他说九十八万之前,还跟你借过五十万?”

周砚看着她。

“他没告诉你?”

陈映梨耳边嗡的一声。

周砚收回手机。

“映梨,我不是要你难堪。我只是不想你被他拖下去。”

她抬头,眼里全是泪。

“那你为什么同意离婚?”

周砚沉默很久。

“因为我也累了。”

这四个字,比任何责怪都重。

陈映梨站在风里,忽然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赵姨打来电话。

她一接起,就听见赵姨压低的急声。

“梨梨,我侄女说了,市二院今天没有刘春梅这个名字的抢救入院记录。还有,你发来的那张单子,是假的。”

陈映梨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赵姨又说:“你现在别回家,那个何知远刚才在你家门口等着,还在撬你信箱。”

第5章

陈映梨回到小区时,赵姨站在楼道口等她。

手里还攥着一把擀面杖。

见她下车,赵姨立刻迎上来。

“别上去。”

陈映梨看了眼五楼。

楼道灯坏了两盏。

黑洞洞的。

“他还在?”

“刚走。”

赵姨压低声音。

“我问他找谁,他说找你拿文件。你们家信箱被他翻得乱七八糟。”

陈映梨心里猛地一跳。

文件。

蓝色文件袋。

她拔腿就往楼上跑。

赵姨在后面喊:“慢点!”

五楼门口,信箱盖子果然歪着。

里面的水电单掉了一地。

她开门进屋,直奔卧室。

柜子最下面空了。

蓝色文件袋不见了。

陈映梨脑子一片空白。

她跪在地上,把柜子里的衣服全拽出来。

没有。

床底。

抽屉。

行李箱。

都没有。

赵姨追进来,看见满地狼藉,脸色变了。

“丢什么了?”

“文件袋。”

“里面有什么?”

“存款证明,买房定金收据,我妈的银镯,还有……”

她忽然停住。

还有那张顾律师的名片。

那张名片为什么会在她文件袋里?

周砚放的?

还是她什么时候夹进去的?

赵姨拍她肩膀。

“报警。”

陈映梨立刻拿手机。

可拨号前,她又停住。

“没有监控。”

“楼道没有,小区门口有。”

“他要是说我让他拿的呢?”

赵姨气得骂:“你让他撬信箱?”

陈映梨咬住唇。

她不是怕报警。

她怕何知远手里还有她的银行卡。

怕他拿着那些文件,反过来咬她。

手机响了。

何知远。

赵姨立刻按免提。

何知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梨梨,你回家了吗?”

陈映梨努力稳住。

“你来过我家?”

“我想找你。”

“你翻我信箱?”

“我看里面有你的缴费通知,怕你漏交。”

赵姨翻了个白眼。

陈映梨问:“我的文件袋呢?”

电话那头一静。

“什么文件袋?”

“蓝色的。”

“我没见过。”

“何知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声音发颤。

“把东西还给我。”

何知远叹了口气。

“梨梨,你是不是被周砚逼疯了?他查我,赵姨也查我,现在你也怀疑我。”

“那你告诉我,市二院为什么没有你妈的记录?”

“我妈转院了。”

“转到哪?”

“私立医院。”

“哪家私立医院?”

“你问这么细,是要做什么?”

陈映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赵姨对她做口型:“录音。”

陈映梨点开录音。

手却抖得厉害。

“何知远,你拿我二十六万,说是救你妈。你现在告诉我医院名字,我去缴剩下的。”

何知远的语气终于冷了。

“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

“我妈的事,我自己处理。”

“钱呢?”

“花了。”

“花在哪?”

“医院。”

“哪家医院?”

“陈映梨!”

他忽然吼了一声。

“你有完没完?我妈生病,我已经够难了,你非要逼我把尊严撕给你看吗?”

陈映梨被吼得一抖。

这声音太陌生。

赵姨一把扶住她,抢过手机。

“你少来这套!你要清白,就拿单子来!”

何知远冷笑。

“赵姨是吧?您年纪大了,别掺和年轻人的事。”

赵姨也冷笑。

“我年纪大,见过的骗子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电话挂断。

陈映梨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赵姨把手机还给她。

“录上了吗?”

“录上了。”

“走,去物业。”

物业办公室里,保安调出小区门口监控。

下午六点二十七分,何知远进了小区。

六点四十一分,他离开。

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袋。

画面很清楚。

陈映梨看见那袋子时,眼泪一下掉下来。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母亲的银镯。

那是母亲留给她最后一点东西。

她用手背抹掉眼泪。

“我要报警。”

赵姨点头。

“这就对了。”

警察来得很快。

做笔录时,陈映梨把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录音、监控都提供了。

警察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

“他有没有明确说借款用途?”

“有,说给母亲交抢救费。”

“你有没有借条?”

陈映梨低下头。

“没有。”

赵姨在旁边急得拍腿。

警察语气还算温和。

“你先别慌。转账记录和聊天内容能证明一部分事实,文件袋如果是未经允许拿走,也要核实。我们会联系他。”

陈映梨点头。

走出物业时,天彻底黑了。

她给周砚发消息。

“你在吗?”

发完又觉得可笑。

他们已经申请离婚。

她有什么资格找他?

可下一秒,周砚电话打来。

“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陈映梨强撑了一晚的那根线突然断了。

她蹲在楼道口,哭得说不出话。

周砚没有催。

等她哭声低下来,他才问:“你在哪?”

“物业。”

“别动。”

十五分钟后,周砚到了。

他穿着黑色大衣,脸色比白天更差。

看见她蹲在台阶上,他脚步明显乱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赵姨把事情说了一遍。

周砚听到蓝色文件袋时,脸色骤变。

“里面有顾律师名片?”

陈映梨抬头。

“那是你放的?”

周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问:“袋子里还有什么?”

“存款证明,定金收据,银镯。”

“还有一份协议副本。”

陈映梨怔住。

“什么协议?”

周砚看着她。

“你妈去世前签的房屋赠与确认书。”

她完全不知道。

周砚解释:“你妈病重时,担心你以后婚姻出问题,把县城那套房明确赠与你个人。我怕你弄丢,复印件放在文件袋里,原件在银行保管箱。”

陈映梨脑子轰的一声。

母亲留下的,不只是银镯。

还有一份退路。

她哑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本来想等换房时提醒你做财产区分。”

周砚看向她,声音发涩。

“后来每次谈钱,我们都会吵。”

赵姨在旁边叹气。

“你们俩啊,一个闷葫芦,一个死心眼。”

陈映梨眼泪又涌出来。

周砚递给她纸巾。

这一次,她接了。

可温热刚到手心,手机又响了。

何知远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蓝色文件袋被他放在桌上。

他的声音很冷。

“梨梨,你非要逼我,是吧?”

镜头晃了一下。

文件袋旁边,露出母亲那只旧银镯。

何知远说:“今晚十二点前,剩下七十二万转给我。不然这些东西,我就拿去给你前夫看看,看他愿不愿意知道,你妈那套房到底值多少钱。”

陈映梨的血一下凉透。

第6章

“别回。”

周砚伸手按住陈映梨的手机。

他的掌心很凉。

陈映梨抬头看他。

“他拿了我妈的东西。”

“我知道。”

“他还知道那套房。”

“他翻过文件。”

周砚的声音很稳。

“所以现在更不能按他说的做。”

陈映梨胸口起伏。

“那怎么办?报警有用吗?他要是把东西卖了呢?”

赵姨一拍桌子。

“那破镯子能卖几个钱?他是拿你心疼的东西吓你!”

“可那是我妈留下的。”

陈映梨声音一哽。

“那是我妈临走前亲手给我的。”

屋里安静下来。

周砚看着她,眼底那层冷终于裂开。

“映梨,看着我。”

她抬头。

“原件在银行保管箱。县城房子的权属不会因为他拿了复印件就变。他现在能威胁你的,是你的慌。”

“可银镯……”

“银镯我们想办法拿回来。”

“怎么拿?”

周砚拿出手机。

“顾律师已经在来的路上。”

陈映梨怔住。

又是顾律师。

赵姨立刻问:“那个名片上的?”

周砚点头。

“我以前找她咨询过财产保护,也咨询过借款证据怎么留。”

陈映梨眼睛发红。

“你早知道会有今天?”

周砚看着她。

“我希望没有。”

这句话像一盆温水,烫得陈映梨心口生疼。

半小时后,顾明澜到了。

她四十岁上下,短发,穿灰色大衣,说话干净。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先把所有证据按时间顺序发给我。”

陈映梨有些局促。

“顾律师,我不太懂……”

“你不用懂法律。”

顾明澜坐下,把电脑打开。

“你只要把真实发生的事说清楚。”

赵姨立刻端来热水。

“顾律师,喝水。你帮这傻丫头看看。”

顾明澜接过水。

“谢谢。”

她看完聊天记录,又听了录音。

听到何知远说“十二点前转七十二万”时,她眉头微微皱起。

“这已经不是普通借款纠纷。”

陈映梨紧张。

“能立案吗?”

“是否立案由公安机关判断。你们已经报警,后续补充证据很重要。”

顾明澜看向周砚。

“你之前查到的判决截图也发我。”

周砚点头。

陈映梨小声问:“现在要不要联系他?”

顾明澜说:“要,但不是你单独联系。”

她打开录音设备。

“让他重复核心事实。比如,他拿了文件袋,他要求你继续转钱,他以处置物品威胁你。”

陈映梨脸色发白。

“我怕我说不好。”

赵姨往她手里塞了一杯热水。

“怕就照顾律师写的念。”

顾明澜在纸上写了几句话。

字很清楚。

陈映梨照着拨通何知远电话。

周砚坐在她旁边。

没有碰她,只把纸往她面前推近一点。

电话接通。

何知远声音带着笑。

“想通了?”

陈映梨强迫自己开口。

“文件袋是你拿走的吗?”

“你说呢?”

“里面有我妈的银镯,还有房屋赠与确认书复印件。你没有经过我同意拿走。”

何知远轻笑。

“梨梨,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替你保管。”

“你刚才说,十二点前让我转七十二万。”

“我是急用。”

“如果我不转,你要怎么处理文件袋和银镯?”

何知远沉默片刻。

“你现在跟我玩录音?”

陈映梨心跳几乎停住。

顾明澜在纸上写:不要否认,继续问。

陈映梨咬牙。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知远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我想怎么样?我想活下去。”

“你妈根本没在市二院。”

“那又怎样?”

这四个字一出来,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陈映梨眼泪一下涌上来。

何知远继续说:“我不这么说,你会给吗?你那个老公把你看得死死的。他嘴上说为你好,其实就是舍不得钱。”

陈映梨的声音抖了。

“所以你骗我?”

“我只是借。”

“你拿我妈的东西威胁我,也是借?”

“陈映梨,别把话说得那么绝。”

何知远压低声音。

“你想想当年,你妈住院,是谁借你五千?没有我,你妈最后那段日子能安心吗?”

陈映梨闭上眼。

那五千块,是她心里最深的枷锁。

何知远太知道怎么拽。

他又说:“你欠我的,不止钱。”

周砚的手猛地攥紧。

顾明澜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出声。

陈映梨睁开眼。

“我欠你五千,三个月后连本带谢礼还了八千。”

“感情能用钱算?”

“那你现在用我妈的遗物算什么?”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这句话不是顾明澜写的。

是陈映梨自己问的。

她问完,眼泪落到纸上。

何知远冷笑。

“你现在硬气了?周砚在你旁边吧?”

陈映梨没有答。

何知远说:“行。你们报警也好,找律师也好。文件袋在我这儿,你妈的镯子也在我这儿。明天早上之前,我看不到钱,你就别想拿回去。”

电话挂断。

录音保存成功。

顾明澜立刻说:“把这段交给警方。”

陈映梨整个人像被抽空。

周砚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到她手边。

“喝一点。”

她没有喝。

她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骂我?”

周砚垂下眼。

“骂你有用吗?”

“你应该骂我。”

“陈映梨。”

他的声音很低。

“你被骗,不代表你活该。”

她终于崩溃。

双手捂住脸,哭得肩膀发抖。

赵姨站在旁边,眼圈也红了。

嘴上却骂:“哭完赶紧洗脸,明天还得去派出所。眼睛肿成核桃,人家以为我打你。”

陈映梨在眼泪里笑了一下。

很轻。

顾明澜整理好资料。

“还有一件事。”

她看向陈映梨。

“你们的离婚冷静期还没结束。现在财产分割没有完成,对方拿着你的文件,也可能试图利用你们婚姻状态制造混乱。接下来所有转账、取证、沟通,都不要单独做。”

陈映梨点头。

“我知道。”

周砚忽然问:“他为什么会知道文件袋在柜子底下?”

陈映梨愣住。

何知远没来过卧室。

至少她不记得他翻过。

赵姨也皱眉。

“是啊,他怎么知道?”

陈映梨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她坐在地上打开蓝色文件袋。

书房门缝下有光。

她给何知远发过一张照片吗?

没有。

她只发过病情说明。

忽然,她想起民政局那天。

何知远送她回来后,帮她把外套挂进卧室。

他说:“你脸色不好,去沙发坐着,我给你倒水。”

那时她太乱。

卧室门开着。

柜子也没完全关好。

陈映梨喃喃:“他那天进过卧室。”

周砚脸色沉下去。

“他不是临时起意。”

顾明澜合上电脑。

“那就更要快。”

就在这时,陈映梨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别以为有周砚护着你就赢了。你想复婚?他早就不要你了。”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砚站在一家珠宝店柜台前。

他身边有个年轻女人。

女人正在试戴钻戒。

第7章

陈映梨盯着照片。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得没有血色。

照片拍得很近。

周砚微微低头,柜台灯光落在他侧脸上。

旁边的女人笑得很甜。

她伸出手。

无名指上是一枚钻戒。

周砚似乎也在看那枚戒指。

陈映梨听见自己的心沉下去。

一下。

又一下。

赵姨凑过来看,立刻骂:“谁发的?”

“陌生号码。”

“这女人是谁?”

陈映梨没有回答。

她也想知道。

周砚看见照片时,眉头皱起。

“这是我表妹,周昕。”

陈映梨抬头。

“表妹?”

“她上个月订婚,我陪她去看戒指。”

“你为什么陪她?”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们都在离婚冷静期了。

她有什么立场问?

周砚也沉默了。

顾明澜却抓住重点。

“照片是谁拍的?”

周砚放大背景。

珠宝店玻璃上有倒影。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站在门外。

看不清脸。

陈映梨忽然想起何知远说过的话。

“他早就不要你了。”

她抬头。

“他在挑拨。”

顾明澜点头。

“他知道你们关系的软肋。你愧疚,他就拿恩情压你;你在意周先生,他就拿疑似新欢刺激你。”

赵姨冷哼。

“这人心眼全长歪了。”

周砚看向陈映梨。

“我没准备再婚。”

她的眼眶红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要解释。”

周砚的声音很轻。

“至少这件事,我不想你误会。”

陈映梨别开脸。

她心里又疼又乱。

顾明澜把手机还给她。

“这条短信也留存。陌生号码不要回。”

警察那边很快通知补充材料。

第二天一早,陈映梨和周砚去了派出所。

何知远也被传唤过来。

他进门时,还穿着那件白衬衫。

只是脸上没了憔悴。

看到陈映梨和周砚坐在一起,他笑了一下。

“梨梨,你真要把事情闹这么大?”

陈映梨握紧手里的水杯。

周砚低声说:“看着民警说。”

她抬头。

民警问何知远:“蓝色文件袋是不是你拿的?”

何知远摊手。

“是她让我拿的。”

陈映梨立刻说:“我没有。”

何知远看向她。

“梨梨,你忘了?那天你说怕周砚抢走你的东西,让我帮你保管。”

他语气温柔。

像从前一样。

“你还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

陈映梨指尖发凉。

民警问:“有证据吗?”

何知远拿出手机。

“她给过我密码,也转过钱给我。这说明我们关系很好,她信任我。”

顾明澜开口。

“信任不等于授权拿走文件袋,更不等于可以用遗物威胁继续转账。”

她把录音递交。

录音播放出来。

何知远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不这么说,你会给吗?”

“那又怎样?”

“明天早上之前,我看不到钱,你就别想拿回去。”

何知远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民警看向他。

“怎么解释?”

何知远嘴唇动了动。

“我那是气话。”

“文件袋现在在哪?”

“丢了。”

陈映梨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周砚按住她肩膀。

何知远看着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昨晚喝多了,包被偷了。”

“银镯也丢了?”

“都丢了。”

陈映梨眼前发黑。

顾明澜冷静问:“在哪丢的?几点?有没有报警?”

何知远答不上来。

民警的语气严肃起来。

“何知远,请你如实陈述。”

何知远终于有些慌。

“我……我放在朋友那了。”

“哪个朋友?”

他闭嘴了。

就在僵持时,派出所门口传来吵闹声。

“何知远呢?让他出来!”

一个女人冲进来。

卷发,红裙,黑包。

正是赵姨说的那个女人。

她看到何知远,眼睛立刻红了。

“你还躲?我爸的赔偿款呢?”

何知远脸色骤变。

“孟珊,你来干什么?”

女人指着他。

“我来要钱!”

民警让她冷静。

孟珊却哭着把一沓转账记录拍在桌上。

“警察同志,我也要报案。他说带我投资医疗器械,拿走我爸车祸赔偿款三十六万。现在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

陈映梨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医疗器械。

母亲抢救。

住院单。

一条线突然连起来。

孟珊看到她,愣了愣。

“你也是被他骗的?”

何知远立刻吼:“你别胡说!”

孟珊冷笑。

“我胡说?你跟我说你妈病了,跟她也这么说吧?”

陈映梨看向何知远。

“你母亲到底在哪?”

何知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民警敲桌。

“回答。”

何知远低下头。

“在老家。”

“是否生病住院?”

“没有。”

房间里静得可怕。

陈映梨听见自己问:“那你为什么说她在抢救?”

何知远抬头看她。

眼里没有愧疚,只有破罐破摔。

“因为我欠了钱。”

“欠谁?”

“投资亏了。”

孟珊尖声说:“你那叫投资?你拿去炒期货!”

何知远恼羞成怒。

“你闭嘴!”

民警立刻制止。

陈映梨坐回椅子。

她忽然想起那晚周砚说“不借”。

原来他不是冷。

他是在挡。

可她亲手把挡在面前的人推开了。

做完笔录出来,已是下午。

何知远被继续留在里面配合调查。

孟珊蹲在门口哭。

陈映梨走过去,递给她纸巾。

孟珊抬头。

“你别可怜我。我之前还骂过你。”

陈映梨一怔。

“骂我?”

孟珊擦了把眼泪。

“他说有个女的缠着他,非要借钱给他,还说你老公小气。我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

陈映梨苦笑。

“他在我们面前,说的是另一套。”

孟珊咬牙。

“他文件袋放在我那儿。”

陈映梨猛地抬头。

“什么?”

“昨晚他来找我,说有东西先放我家,怕被人查。”

孟珊看向派出所。

“我刚才气急了,没来得及说。”

陈映梨心跳加快。

“银镯还在吗?”

孟珊点头。

“应该在。”

周砚立刻说:“现在去取,最好让民警陪同。”

民警了解情况后,安排两人一起过去。

孟珊家在城南老小区。

她打开鞋柜,从最里面拿出一个黑色背包。

背包里,蓝色文件袋完好无损。

陈映梨拉开拉链。

银镯在。

她把镯子握在手里,眼泪砸下来。

赵姨后来听说,专门打电话骂她。

“哭什么?找回来就好。下次长脑子。”

陈映梨哽咽着笑。

“嗯。”

文件袋里,顾律师名片也在。

那份房屋赠与确认书复印件也在。

顾明澜看完后,说:“这份复印件没有直接处分效力,但能证明来源。原件在银行保管箱,之后你本人带身份证去取。”

陈映梨点头。

周砚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她走过去。

“周砚。”

他看她。

“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

轻得不够抵她犯过的错。

周砚垂眼。

“先把案子处理完。”

陈映梨心口一疼。

她知道。

有些道歉来得太晚,不能立刻换回原谅。

当天晚上,何知远的另一段聊天记录被孟珊交出来。

里面有一句话刺得陈映梨手脚冰凉。

何知远对孟珊说:“陈映梨最好拿捏,她妈死在医院,她最怕欠人命。只要我哭,她一定给。”

陈映梨看着那句话,浑身发抖。

周砚伸手想扶她。

她却慢慢站直。

“顾律师,我要起诉他还钱,也要配合警方追究他骗我的事。”

顾明澜点头。

“可以。”

陈映梨抬眼。

声音很轻,却第一次没有抖。

“还有,我想明天去撤回离婚申请。”

周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还没说话,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周昕。

周砚接起。

电话那头是女孩惊慌的声音。

“哥,不好了!姑妈把你和我看戒指的照片发到家族群,说你要再婚,嫂子配不上你!”

陈映梨的脸色一下变了。

第8章

周家的家族群里已经炸了。

陈映梨坐在沙发上,看着周砚递来的手机。

群名叫“周家一家亲”。

里面有三十多个人。

大姑先发了一张照片。

正是珠宝店那张。

配了一句话。

“周砚总算想开了,男人有本事,还怕找不到好姑娘?有些女人胳膊肘往外拐,离了也好。”

下面立刻有人接。

“早该离了。”

“九十八万借男闺蜜,换谁受得了?”

“周砚这孩子就是太老实。”

陈映梨看着那些话。

手指一点点发冷。

她在周家这些年,逢年过节从不空手。

大姑住院,她买过营养品。

堂弟结婚,她随礼比别人多两千。

可现在,他们只凭一张照片,就把她钉在了不知检点的位置上。

周砚拿回手机。

直接在群里发语音。

“照片里的人是周昕,我表妹。她订婚,我陪她看戒指。”

群里安静几秒。

周昕也发了语音。

“姑妈,你别乱说了。我未婚夫也在店里,只是照片没拍到。”

大姑却不肯罢休。

“那又怎么样?陈映梨为了外人逼你离婚,这总是真的吧?”

周母在病房里也看见了消息。

她直接打电话过来。

周砚接起。

周母声音又急又气。

“把电话给梨梨。”

陈映梨接过。

“妈。”

周母开口就骂:“你别听你大姑放屁。她家儿子去年找周砚借钱没借到,一直记恨着。”

陈映梨愣住。

周母又说:“你是有错,但轮不到她踩你。我们家自己的事,关她什么事?”

陈映梨鼻子一酸。

“妈,对不起。”

“对不起的话等我出院你当面说。”

周母哼了一声。

“现在先把那个姓何的弄明白。你赵姨说得对,你心软,可不能软到让人啃骨头。”

电话挂了。

陈映梨握着手机。

这是这些天里,少有的一点暖。

周砚看着她。

“我会处理群里的事。”

“我自己也要说。”

她把手机还给他。

“可以吗?”

周砚点头。

陈映梨用自己的手机打开家族群。

她以前很少在里面说话。

每次都是发红包、回祝福。

这一次,她发了一段文字。

“借钱的事,是我判断错误。我会承担后果,也会追回损失。但照片里的女孩是周砚表妹,请不要用未经核实的照片造谣。大姑,请你撤回不实言论并道歉。”

群里一片沉默。

大姑很快回。

“哟,还挺硬气。你把家里首付借给男闺蜜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丢人?”

陈映梨的手指停住。

周砚正要拿手机。

她摇头。

然后打字。

“我没有动共同首付。转出的二十六万是我个人账户工资结余,周砚没有授权,也没有义务替我的错误买单。”

她停了停,又发。

“何知远涉嫌以虚假病情骗取钱款,已由警方处理。请不要继续传播不实内容,否则我会保留证据。”

顾明澜看完,点头。

“措辞可以。”

大姑发了个冷笑表情。

“吓唬谁呢?你还找律师告亲戚?”

周砚直接发了一句。

“大姑,截图我已经保存。你再说一句,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群里彻底安静。

半小时后,大姑撤回了照片。

却没有道歉。

陈映梨没有再看群。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何知远的案件处理中,警方开始联系更多受害人。

孟珊提供的聊天记录里,出现过另外两个名字。

一个叫韩悦。

一个叫丁雪。

她们都曾被何知远以不同理由借过钱。

韩悦是“项目周转”。

丁雪是“父亲住院”。

金额不一。

共同点都是没有正式借条。

顾明澜说:“民事追偿需要证据。刑事部分由警方判断。你们受害人之间可以互相提供线索,但不要私下威胁他。”

陈映梨点头。

“我明白。”

第二天,她去银行保管箱取母亲留下的原件。

周砚陪她去。

银行核验身份证、人脸、签字。

工作人员按流程带她进保管区。

一切都很严格。

陈映梨打开保管箱时,手在抖。

里面有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封口处,是母亲熟悉的字。

“给梨梨。”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周砚站在门外等。

按规定,他不能进去。

陈映梨把纸袋抱在怀里,像抱住母亲最后一点体温。

出来后,她坐在银行休息区,拆开纸袋。

里面除了房屋赠与确认书原件,还有一封信。

信纸泛黄。

母亲的字歪歪扭扭。

“梨梨,妈没本事,只能给你留一套小房子。你以后结婚,日子过得好,这房就当念想。日子过得不好,这房就是退路。别为了谁,把退路交出去。”

陈映梨读到最后,哭得抬不起头。

周砚坐在她旁边。

递纸巾。

一句话也没说。

很久后,她哑声说:“我妈早就看得比我清楚。”

周砚低声说:“阿姨是心疼你。”

“你也是吗?”

周砚沉默。

陈映梨转头看他。

“你那天为什么宁愿离婚,也不肯借?”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借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看着她手里的信。

“我也怕我拦得太狠,你会恨我。”

“所以你选了最狠的方式。”

“是。”

周砚承认。

“我也有错。我一直用沉默解决问题,最后把你推到别人话里。”

陈映梨摇头。

“不是你推的。是我自己不肯看。”

他们坐在银行大厅。

身边有人排号,有人办卡。

日子照常运行。

可陈映梨知道,她心里某个地方裂开了。

裂开后,光才照进去。

下午,两人去了民政局咨询撤回离婚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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