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年，我坐火车去新疆，对铺女孩突发阑尾炎，我守了她整整一夜
05年的夏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那时候我二十出头，一个人坐火车去新疆找亲戚，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要走好几天，现在想起来，慢得像旧时光，可偏偏那一夜，过得又快又揪心。
那时候的火车，不像现在这么舒服，没有高铁，没有动车，就是最普通的硬卧，挤挤攘攘，人声嘈杂，泡面味、汗味、零食味混在一起。我买的中铺，对铺是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瘦瘦小小的，看着特别文静，话不多，安安静静靠着窗户看风景。
她说是去新疆投奔同学，找工作，一个人出门，家里人不放心，可她还是硬着头皮上路了。我那时候也是第一次一个人坐这么远的车，心里有点慌，看见同年纪的人，就多聊了几句，彼此简单认识了一下，也算路上有个伴。
火车开到半路，大概是半夜一两点钟，车厢里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单调又催眠。我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一阵轻轻的呻吟声。
我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谁做噩梦了。可那声音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弱，带着疼，我掀开被子往下看，就看见对铺下铺的那个女孩，整个人缩成一团，手紧紧按着肚子，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我一下子清醒了，赶紧爬下去，轻轻拍了拍她：“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疼得说不出话，只勉强点了点头，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都湿了，贴在脸上，看着特别可怜。我问她哪里疼，她断断续续说肚子疼，疼得直不起腰，一开始还能忍，后来越来越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着。
我那时候年纪小，也不懂什么病，可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肯定不轻。大半夜的，火车上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一下子慌了，可看着她疼成那样，我又不能不管。
我先把自己带的水倒了一杯，温温的，想让她喝一口缓一缓，可她疼得连嘴都张不开。我又把自己的外套叠起来，想让她靠得舒服一点，她只是一个劲地蜷缩着，浑身发抖。
车厢里的人被动静吵醒了几个，有人迷迷糊糊睁眼看看，又闭上了，有人嘟囔两句，嫌吵。那时候人心也朴实，可真遇上事，愿意伸手的没几个。大家都是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能理解，可看着那个女孩孤零零的样子，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我咬咬牙，跟她说：“你别怕，我去叫列车员。”
火车上的列车员，半夜也不容易，我一节车厢一节车厢找，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值班的。列车员过来看看，也说不准是什么病，只说可能是吃坏了肚子，或者着凉了，可看那疼痛的程度，又不像普通肚子疼。
列车员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火车上药品有限，只给拿了点止疼的、治肠胃的药，让先吃上观察观察。可女孩疼得药都咽不下去，我只能一点点帮她顺背，让她稍微缓一缓，再一点点喂水喂药。
后来有个年纪大的乘客醒了，懂一点常识，看了看症状，说：“这怕是阑尾炎啊，疼的位置不对，一阵阵绞着疼，很像。”
这话一说，我心里更紧了。我那时候也听过阑尾炎，知道拖不得，严重了会出事。可火车还在往前开，离下一个站还有好几个小时，根本没办法马上下车送医院。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我就坐在她铺边，一会帮她擦冷汗，一会帮她轻轻揉一揉肚子缓解疼痛，一会扶她慢慢翻个身，一会给她喝点水。她疼得厉害的时候，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我忍着不动，就怕她一慌，更疼。
我一直跟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跟她说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到了站就去医院，没事的。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也怕，也慌，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要是慌了，她一个小姑娘，就更害怕了。
她疼得厉害时，眼泪一直掉，一边哭一边跟我说谢谢，说要不是我，她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听着心里酸酸的，都是出门在外的人，谁还没个难处，看见别人难，伸手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天快亮的时候，她稍微好了一点点，能眯一小会儿，可还是时不时疼醒。我就一直守着，不敢睡，眼睛盯着她，一有动静就赶紧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火车进站，列车员提前联系了站台，车一停，就有人过来帮忙。我帮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扶着她慢慢下车，一直把她送到赶来的医护人员身边，看着她被接走，心里那块大石头才落下来。
她上车的时候，还一直回头看我，眼泪汪汪地说：“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
我挥挥手，让她快去看病，别多想。那时候也没想着留什么联系方式，就觉得就是萍水相逢，顺手帮了个忙，不值得放在心上。
后来我又坐上火车，继续往新疆走。车厢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可对铺空了，我心里空落落的，一闭眼，就是她疼得发抖的样子。那一夜没睡觉，累得不行，可心里却很踏实。
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病好没好，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有时候我也会想，她会不会还记得，05年那趟去新疆的火车上，有个陌生人，守了她整整一夜。
其实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事。那时候年轻，没想那么多，就是看不得别人受罪，看不得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孤立无援。换作别人，说不定也会伸手帮一把。
可就是这么一件小事，在我心里放了这么多年。
现在的日子过得快，人和人之间也淡了，坐高铁大家都戴着耳机，玩手机，不说话，不交流，对面铺是谁，叫什么，去哪里，一概不知，更别说在别人难的时候，伸手拉一把。
有时候想起05年那趟绿皮火车，想起那个疼得发抖的女孩，想起那一夜的慌乱和坚守，我心里就特别暖。
那时候的人心，真的很简单，很纯粹。
不问姓名，不问来历，你有难，我伸手，不图回报，不图感谢，就图个心安。
这么多年，我也遇到过难处，也被别人帮过，我始终相信，你对别人伸出的每一次手，最后都会绕个圈，回到自己身上。
人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这些萍水相逢的善意，是陌生人之间不犹豫的一次伸手，是黑夜里，默默陪你撑过最难那段时间的温暖。
那一夜，我没睡，可我一辈子都睡得踏实。
善意，从来都不会被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