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文 : 李海云
张爱玲曾说 ：爱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一朵花。
但是雨末不明白，难道所有卑微的爱都能开出花吗？为什么她卑微得失去了自我，却得不到于辰的回报呢？
01
雨末 伫立在窗前，静静地仰望着苍穹上的那轮明月。
桌子上的手机，不停地循环播放着一首歌曲 ：
“我的歌声穿过黑夜，向你轻轻飞去；在这幽静的小树林里，爱人我等待你！皎洁月光照耀大地，树梢在耳语 ...... ”
这首舒伯特的《小夜曲》，是雨末最喜欢的唯一歌曲。
那缓缓的旋律，伴随着女子缥缥缈缈的歌声，娓娓地倾诉着心里的凄婉思念 ……
那么刻骨铭心，仿佛能够攫取人的心魄！
那是雨末刚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听到，这首女声独唱德文版的歌，被深深地撼住了！
她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感叹着在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能够融入人的灵魂的歌曲！
雨末有一副好嗓音，哼起这首歌的时候，同宿舍的室友，常常沉迷于其中。
02
雨末自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
她没有父母，更没有亲兄弟姐妹。
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她是孤儿院里，极其少数的健全孩子之一。
童年的记忆里，大概四、五岁的时候，院长阿姨告诉她，她就要有爸爸妈妈了！
她太渴望着像其他孩子一样，有个家，有爸爸妈妈。
她好奇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好奇外面的人和事与她现在住的地方一样吗？
好奇有家的孩子是怎么样生活的？
她盼望着……
盼望着！
可直到她小学毕业，也没有盼到，来领养她的爸爸妈妈。
直至长大以后她才知道，是受到亚洲金融风暴的影响，收养她的人家取消了收养计划。
03
雨末读初中时，与牧南同桌。
他住的村子，离孤儿院不远。
他小的时候，常常与一群小伙伴，跑到孤儿院附近玩耍。
他们像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打泥巴仗，摸鱼 捞虾 捉泥鳅 ……
玩到要归家时，个个都成了一群泥猴子。
牧南父母早已去世，从小与哥哥嫂子一起生活。
那时在班里，他常常会划出三八线，不让她超过哪怕是一厘米。
心血来潮时，会拿笔在她衣服背后画动物，还时不时地拉扯她有些泛黄的头发 ……
反正是没少整蛊她。
雨末虽然长得瘦瘦小小，但在特殊环境成长的她，养成了倔强的性格。为保护自己，他们没少发生“战争”。
雨末一直很努力的读书。而牧南平时爱玩爱闹，学习不算用功，可每次考试都能将将过关。
他们在时不时的争斗之中，慢慢长大，渐渐有了一些共同语言。
有时候，还能像“哥儿们”一样的和平共处。
04
在紧张的读书学习之中，他们上了同一所高中。
经过高考，雨末顺利地考过了二本线。
一直依附着哥哥嫂子生活的牧南，没有打算继续读书。
他知道，就算考上了，生活艰辛的哥嫂也不会继续供他读书了，因为哥嫂还有自己的孩子要养。
高考一结束，牧南就踏上了外出打工的路程。
雨末到外省读书了。
临走时，牧南赶回来送她。
他把兜里所剩不多的钱，买了一包雨末最爱吃的芝麻糖，让她带在路上吃，把她送上了远去求学的列车。
05
大学的生活，对于雨末来说是全新的！
她知道，只有通过努力读书，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上大学的几年时间里，她拼命学习，基本上忽视与学习无关的其他事情。
雨末的学习成绩在年级里名列前茅，年年获得奖学金。
放寒、暑假，她都出去打工，做兼职。
大学四年的学杂费和生活费，雨末都是靠打工自己解决的。
花在衣物和化妆品的费用寥寥无几，虽然拮据，可她很满足。
雨末比较瘦弱，很符合现下女生们追求的骨感美。
她的自强、好学、沉静的个性，吸引了一些男生的注意。
他们玩儿起了撩妹的本事，时不时地与她来个“偶遇”……
可雨末都无动于衷，依然我行我素。
那天，雨末课余后接连打了两份工回来，深夜赶功课没休息好，以至于第二天上大课的时候，低血糖晕倒在课室里 ……
…………
当她在医务室醒来的时候，对上了一双关切的眼睛 ……
于辰 是和她同年级同专业而不同班的校友，是他把她送到医务室的。
在于辰时不时的关心下，雨末一点一点地被感化，慢慢地打开了心扉接纳了他。
雨末从小到大，得到的关爱实在太有限了。
孤独得太久，有人对她好，她的心倾斜了。
在他们的交往中，于辰比较强势，往往是雨末迁就着他，他喜欢她的逆来顺受。
为了早日自食其力，雨末虽然成绩优异，但还是放弃了考研。
本科毕业后，她跟随于辰，到了他家所在的城市找工作。
于辰家是做生意的，他回到了自己家的公司工作。
06
雨末在一家公司做O2B 。
凭着在学校学到的扎实基础知识，几年来，她很努力工作，跑业务常常废寝忘食，与关联的企业，与用户及时沟通。
雨末凭着肯钻研的韧劲，创岀一套有效的工作方法，在行业内打拼出了较好的业绩。
…………
于辰所在的公司，生意越做越大，他们的关系渐行渐远。
他们交往的八年时间里，都是雨末主动，于辰对她时冷时热。
雨末从小缺爱，她很珍惜这段已经拥有的感情。
雨末从小到大，内心都有深深的自卑感，害怕再次被遗弃，很努力地维系着他们的关系。
张爰玲曾经说 ：爱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岀一朵花。
但是雨末很迷惘 : 难道所有卑微的爱都能开岀花吗？
为什么她卑微得失去了自我，却得不到于辰的回报呢？
雨末心里是苦涩的。
于辰平时很舍得为她花钱，可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
07
于辰的母亲并不喜欢雨末，那天他母亲责问雨末 ：
“你有什么条件与我儿子交往？你能给我儿子什么助力？”
这像在雨末的心里扎刀子，这些是她最致命的短板。
…………
雨末知道，于辰还同时与几个女人交往。
那天，雨末从外地岀差回来，天下着小雨。
她急急赶回到他的公寓时，撞见了他与一个女人暧昧……
雨末的脑子瞬间宕机，不啻于惊雷炸裂 ......
她慌不择路拖着行李箱机械地冲下了楼……
…………
外面，雨越下越大，浇湿了她的全身 ……
她望着浓密的雨滴打在地上，氤氲出一层层小水花 ……
冷雨中，渐渐的，雨末头脑清醒了许多，开始考虑着她和于辰的关系 ......
08
雨末与牧南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这些年来，她与牧南偶尔有短信联系，彼此间知道对方的一些情况。
牧南过得并不算很好，多年来在工地干过许多苦活累活，现在自己经营着一家小公司。
他们也算是“你是青梅，我是竹马”了。
雨末想起了读初中时，一次劳动，一个男同学恶作剧，把她撞下了深深的水利沟，是牧南把她捞了起来。
为此，牧南还与那个男同学打了一架呢。
有一年农历十五，雨末出差，到了牧南打工的所在城市。
晚上牧南来找她，带来了一个六英寸的蛋糕，让雨末感动。
雨末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孤儿院把她到院的那天定为她的生日，那天正是圆月时。
…………
雨末坐在那里呆呆地不说话，像神游虚空。
面前的那杯拿铁咖啡，早已经没有了丝丝热度。
牧南看出她的心情很糟糕，不知道怎么开解她。
为了调节她的心情，牧南邀她明天去看海。
09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海边。
海风拂着她的脸颊，也拂过她那受伤的心灵 ......
夜幕渐渐降临，那深蓝色的碧空，纯净得纤尘不染。
雨末抬头凝望着夜空，那轮当空的圆月，让她省起，今天又是农历十五了。
一碧如洗的夜空中，那一颗颗小小的星星们，在皓月的映衬下， 一闪一闪地眨巴眨巴着眼睛，像无知快乐的孩子。
溶溶月辉映射着海面——
大海时而表面平静，时而涌起喧腾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沙滩，起起伏伏，就像雨末此时的心情。
她踩进海水里，双手并拢着，掬起一捧海水，那轮轻柔的皎月，被她捧在了手心中 ……
须臾，一串串泪水，滴落进了捧着的海水里，模糊了手心中的那轮月亮 ......
牧南静静地陪着她，他能做的，也只有静静地陪着她了！
多年来缺少关爱，让雨末敏感，疏于感情表达，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她冷漠。
明月已经升上了中天，夜已经很深了。
雨末久久静默着，慢慢从自己的内心世界里走出来 ……
怅然抬头，看到了牧南那双担忧的眼眸 ……
雨末惨淡一笑，歉然地对牧南说 ：
“走吧 ...... ”
…………
是时候，向那段，没有结局的感情，告别了！
回到原点，只不过是，延续小时候，那份孤独、寂寞而已。
梦——已经醒来。
直面——现实吧！
“ 他能懂得我的期望，爱的苦衷，用那银铃般的声音感动温柔的心 ...... ”
《小夜曲》的歌声，循循在她心里回荡着 ……
就让她，静静等待，那个会为她，涉前世，而来的人！
就 这 样 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