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说我恨嫁,把他朋友介绍给了我,于是我和他朋友领证结婚了,他拿着我们的结婚证震怒:“谁允许你们结婚的?”

发布者:夏末彬 2026-6-25 14:02

男朋友说我恨嫁,把他朋友介绍给了我,于是我和他朋友领证结婚了,他拿着我们的结婚证震怒:“谁允许你们结婚的?”

1

“这是苏杭,我最好的哥们儿,刚从国外回来。”

餐厅的暖光打在周扬的脸上,他举着酒杯,笑得春风得意,像是真的在给我引荐什么珍贵资源。我坐在他对面,对面的苏杭西装革履,五官端正,神色淡漠地向我点头致意。

周扬把苏杭的微信推到我手机上,补了一句:“你不是天天嚷着要结婚吗?苏杭条件够好了,你把握住。”

我的手在桌下攥紧了包带。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生疼。

就在两个小时前,这张桌子上还摆着我们的周年纪念蛋糕。周扬说今天有重要的事宣布,我化了全妆,以为他会开口求婚。

结果他带来个男人,说要介绍给我。

“周扬,你什么意思?”我声音发紧,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周扬放下酒杯,靠进卡座里,语气带着施舍的怜悯:“林晚,你今年三十一了。我们在一起五年,你隔三差五就暗示我想结婚,朋友圈天天转发婚礼视频,你妈都给我打过三次电话催了。你恨嫁恨得快把‘娶我’两个字刻我脑门上了。”

他摊了摊手,笑得无赖:“但我没准备好。苏杭不一样,他事业稳定,也想安定下来。你不是就想找个人结婚吗?人我给你找来了,够朋友吧?”

空气像被抽干了。邻桌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苏杭始终没说话,只安安静静喝着杯子里的水。但他的眼神从我脸上掠过时,我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怜悯。

那一刻,我的自尊心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周扬,我们完了。”我站起来,拎起包,“你连分手都不配当面说,要找个托儿来恶心我。”

周扬猛地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林晚,你讲不讲理?我哪句话说要分手了?我这是给你机会!你不是天天说爱我爱到非我不嫁吗?怎么,换个人你就不爱了?”

周围的目光聚拢过来。窃窃私语像蚂蚁一样爬上我的后背。

“爱?”我笑了,笑得自己都觉得冷,“你把我当烫手山芋一样甩给你兄弟的时候,想过什么是爱吗?”

我甩开他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过度,断了半截。

转身那瞬间,我听见苏杭低沉的声音第一次响起来:“她不是恨嫁。”

周扬愣了:“什么?”

苏杭放下水杯,抬头看向我。那双眼睛深而静,像某种早就看清楚一切的风平浪静:“她不是恨嫁。她是瞎了眼,跟了你五年。”

我没回头。推开餐厅玻璃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眶发酸。

但我死都不会在这两个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走到路边等车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苏杭的好友申请。备注栏只写了四个字:“需要帮忙吗?”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嘴角还带着刚才被气出来的潮红。手在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冷的。

我通过了。

苏杭的消息几乎是秒到:“周扬说你父母催婚很紧。”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你妈是不是心脏不好,去年还住过院?”

我猛地攥紧了手机。

他怎么知道?

第三个消息直接弹出来:“林晚,我不是来替周扬敷衍你的。我是真的需要一份婚姻关系。如果你也需要,我们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盯着屏幕,风吹得头发糊了一脸。

整整五分钟,我没打出一个字。

最后我打了两个字:“证件?”

他回:“我带齐。你带身份证户口本就行。”

“为什么?”我问。

对方正在输入……停了三秒,弹出来:“因为我他妈也瞎了五年。刚醒。”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我妈的电话照例在十一点打过来,开头永远是那句:“晚晚啊,周扬那边……有动静了吗?”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听见自己说:“妈,我可能要结婚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尖叫。那尖叫声里带着压抑太久的期待和兴奋,刺得我耳膜疼。

“真的?周扬终于想通了?什么时候办酒?妈这边赶紧准备——”

“不是周扬。”我打断她。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害怕。

“……那是谁?”我妈的语气瞬间沉下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林晚,你别是被人骗了。我跟你说,外面男人坏得很,你别一时冲动——”

“明天领证。回头跟你说。”

我挂了电话。

关灯。黑暗里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周扬把苏杭推到我面前时那张笑脸,嘴角翘着,眼睛里全是高高在上的、笃定我离不开他的优越感。

他凭什么?

凭他一句“我没准备好”,就让我五年青春喂了狗?

凭他觉得我恨嫁,就能随便塞个男人打发我?

我翻身坐起来。黑暗中摸到手机,给苏杭发了条消息:“九点。别迟到。”

他秒回:“不迟到。”

第二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苏杭穿着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站在晨光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腰背笔直,神色宁静。

我走过去的时候脚步虚浮。其实我根本不确定自己在干什么。但周扬昨天的嘴脸一次次在我脑子里重播,每一次重播都像有人拿砂纸搓我的脸皮。

苏杭看见我,嘴角弯了一下:“来了。”

“你真想好了?”我站定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跟我结婚——周扬知道了,你俩兄弟没得做。”

苏杭把文件袋递给我。我下意识接过来,打开一看,户口本、身份证、照片,所有东西整整齐齐。

他说:“林晚,周扬拿你当备胎当了五年。你拿自己当什么?”

我愣了一下。

“你拿自己当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妈催你,你就急。周扬不娶你,你就觉得自己不值钱。那你自己呢?你想不想要这婚?”

晨光落在他肩膀上。我盯着他眼睛,忽然发现这人的目光和周扬完全不同。

周扬看我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我赏你”的味道。但苏杭的目光是平的。

他在等我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

“想要。”

苏杭点了下头,转身推开了民政局的门:“走。”

填表、拍照、签字、盖章。流程走得比我想象中快得多。等两个红本本被推到面前的时候,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苏杭拿起属于他的那本,翻开看了一眼,塞进文件袋里。然后他转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手指上:“戒指回头补。今天仓促了。”

我看着结婚证上我们俩并肩的证件照,嘴角还有拍照时没来得及收起的僵硬笑意。那本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烫得我指腹发麻。

“走吧。”苏杭说。

我们并肩走出民政局大门。台阶下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苏杭替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我弯腰坐进去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晚!”

我回头。

周扬站在民政局台阶下面,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我们刚发在朋友圈的结婚证照片。他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着,嘴唇哆嗦得像中风前兆。

“谁允许你们结婚的?!”他吼出来,声音劈了叉,把门口几个路人都吓一跳,“苏杭,你他妈是不是人?!我让你帮我劝劝她,你直接把她娶了??”

他冲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

“林晚你疯了吧?!你昨天还跟我说‘我们完了’,今天就跟别人领证?!你恨嫁恨成这样?”

苏杭跨了一步挡在我面前。他抬手握住周扬的手腕,轻轻一拧,周扬吃痛松开了我。

苏杭低下头,声音平淡,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所有人听清:“周扬,你说她恨嫁。可她嫁的人是我,不是你。”

“你——”

“你把她推给我的时候,说‘你把握住’。”苏杭松开他的手,退后半步,站到我身边,“我把握住了。你又不乐意?”

周扬的脸从猪肝色变成青白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鱼被甩上岸。

我攥紧了手里的结婚证。红色封皮的棱角硌着掌心,但我没觉得疼。

苏杭抬手搭上我的肩,把我往车门方向带了带:“上车。”

周扬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林晚你敢走试试!我告诉你,你今天跟他走了,以后别想让我回心转意!”

我停住了。

苏杭侧头看我。

周扬在台阶下喘着粗气,眼底全是充血的红丝。他笃定我会回头,笃定我这五年离不开他,笃定我那句“想要结婚”必须是跟他。

他是真的信,我恨嫁。

他是真的信,我不敢走。

我转头看着周扬,笑了一下:“周扬,你刚刚说——谁允许的?”

我举起结婚证,举到眼前,让红色封皮对准他的视线。

“民政局允许的。”

我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那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周扬站在原地,像被人抽掉了骨头,摇摇欲坠。

苏杭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开出两条街之后,他在红灯前停了车,转头看向我。

“他追到民政局了。”苏杭说,“你料到了?”

“我没料到。”我靠进座椅里,结婚证还握在手里没松开,“但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他没有冲上来打你。他只骂你。”我转过头,对上苏杭的视线,“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你。”

苏杭轻轻笑了一声。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系好安全带。你妈电话来了。”

我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我妈的名字正在疯狂闪烁。

接起来的一瞬间,我妈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出来:“林晚你真跟人领证了?!那人是谁?!干什么的?!家里几口人?!房子买在哪?!你昨天不是说周扬——”

“妈,”我闭了闭眼,“不是周扬。”

电话那头足足安静了十秒。

然后我妈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崩溃的音量吼了出来:“林晚你是不是有病!你年纪这么大了还作!周扬再不济也是你谈了五年的!你随便找个来路不明的就嫁了?你以后过不好别回来哭!”

她骂了足足五分钟。手机烫着我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指甲刮黑板。

苏杭一直没说话。车子停在我家楼下的时候,他伸手过来,轻轻拿走了我手里的手机。

“阿姨,”他把手机贴到自己耳边,语气平和得像在谈一桩生意,“我是苏杭。房子在江滨路,全款。车刚您看见了。工作我自己开事务所,年收入您放心。婚前协议我拟好了,林晚随时可以看,不满意随时可以改。”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突然断了。

苏杭等了三秒,继续说:“我不会让她回来哭。”

然后他把手机递还给我。屏幕上通话已经挂断了。

我盯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忽然鼻子一酸。

但我没让那点酸蔓延成眼泪。我吸了一下鼻子,把结婚证塞进包里:“苏杭,你对我到底图什么?”

苏杭熄了火。他转过头来,整个人侧身对着我,目光落在我脸上,认认真真看了三秒钟。

他说:“林晚,你记不记得五年前有个晚上,你在大学城的路边捡了个人。那人喝多了,蹲在路灯底下吐。你给他买了瓶水,陪他坐了一个小时,等他清醒了才走。”

我愣住了。

苏杭重新发动车子,挂挡,目视前方。

“那人是我。”他说,“那天周扬抢了我女朋友。我在路边吐的时候,周扬搂着那女的从我面前走过去,他看见我了,他当没看见。”

他顿了顿。

“五年了。林晚,你他妈根本不恨嫁。你只是从没被人好好接过。”

我攥着包带。这一次指甲没再断,但指节捏得发白。

苏杭把车驶出小区大门,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晚上去你家吃饭。你妈刚才骂得凶,但我听得出来,她盼你结婚盼了太久,她气的不是你嫁了别人,是你没提前跟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瞎了五年,刚醒。”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这次换我接你。”

下午三点,我回了自己租的房子。推开门的时候,客厅茶几上还摆着昨天跟周扬的周年纪念蛋糕。没人动过,奶油上的玫瑰花已经塌了。

我走过去,端起整个蛋糕,连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震了。周扬发了十七八条微信,我没看。

最后他打了电话过来。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周扬”两个字,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

但我接了。

“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扬的声音哑了,带着那种我一听就熟悉的、装出来的低声下气,“你要气我,你目的达到了,行了吧?你把证撤了,我们好好谈——”

“周扬,”我打断他,“你昨天把我推给苏杭的时候,说‘你不是就想找个人结婚吗’。现在我找到了。”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电话那头他喘着粗气,嗓子里像卡了团棉花:“那是我兄弟!你嫁给他,我算什么?我成什么了?!”

我靠在厨房台面上,手指绕着电话线。窗外是灰白色的天光。

“周扬。”我忽然觉得特别累,累到连生气都没力气了,“五年前你抢了苏杭的女朋友。五年后你把苏杭推给我。你从来就没把身边人当人看过。你只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棋子,你想摆哪摆哪。”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苏杭跟我说了五年前的事。他说那天他蹲在路边吐,你搂着那个女生从面前走过去,你看见他了。”

沉默。

漫长的、窒息的沉默。

然后周扬的声音响起来,变了调:“他跟你说了?他他妈还好意思跟你说?那女的是自己看上我的关我什么事——”

“行了你别说了。”我挂了电话。

手机扔在台面上,屏幕还亮着。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给苏杭发了条消息:“晚上六点来我家接我。”

他回:“买点什么带给你妈?”

我想了想:“你人到就行。”

晚上六点整,苏杭的车准时停在单元楼下。他换了一件深灰的POLO衫,手里拎着两盒燕窝。

我下楼的时候看见他靠在车门上,路灯初亮,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

我忽然觉得这人比白天好看了。

“走吧。”他说着替我拉开车门。

我妈开门的时候脸上还绷着。但她的视线从苏杭脸上挪到那两盒燕窝上,又挪回苏杭脸上,来回看了三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阿姨好。”苏杭微微弯腰,“来得急,没准备太多。”

我妈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饭桌上气氛微妙。我妈筷子上夹着一块红烧肉,悬在半空,问苏杭:“你说的那个事务所……是自己开的?”

“对,合伙制,我是创始人之一。”

“年收入你说放心,到底多少?”

苏杭报了数字。

我妈那块红烧肉啪嗒掉回碗里了。

她又问:“你爸妈呢?”

“在国外。不干涉我生活。”

“那你跟我们家晚晚……之前认识?”

苏杭放下筷子,正色看着我妈妈,语气诚恳:“阿姨,我跟林晚认识五年了。她帮过我一次,我一直记着。她不是临时起意随便嫁人,我也不是。”

我妈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一百个问题堵在嗓子眼。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问。她端起碗扒了口饭,含糊地说:“行吧……那你们好好过。”

吃完饭苏杭主动收拾桌子洗碗。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他卷起袖口,露出小臂上一条浅浅的旧疤。水流冲过他的手指,干净利落。

“看什么?”他没回头。

“看你是不是真的。”

他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湿着手,隔着两步的距离看我。

“真的假的,你结都结了。”

我笑了一声。

那天晚上苏杭送我回租的房子。楼道灯坏了,漆黑一片。他打开手机手电走在前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转过身。

我差点撞进他怀里。

“林晚。”他在黑暗里看着我,手机光从下方打上来,把他的脸照得明明暗暗,“周扬今天下午是不是又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

“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把证撤了。”

苏杭没说话。但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腹贴着我脉搏跳动的地方。

“你想撤吗?”他问。

楼道里安静极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不想。”我说。

苏杭的手沿着我的手腕往下滑,手指嵌进我指缝里。十指交扣的瞬间,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就不撤。”

他说完松了手,把手电调亮,照着我钥匙孔的位置:“开门吧。明天搬我那去。”

我插进钥匙,拧开锁。

推开门那瞬间,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楼梯口,手机光照着台阶,身形挺拔地站在原地,像在等我进去才走。

“苏杭。”

“嗯?”

“你今天在民政局门口问我,我拿自己当什么。”我说,“我现在知道了。”

他微微歪了下头,等我往下说。

“我拿自己当个人了。”我说。

苏杭弯起嘴角。那个笑容不大,但灯光底下看着特别真实。

“早该了。”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地板冰凉,但我的掌心是热的。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周扬的短信弹出来,这次就一行字:“林晚你别逼我。”

我没回。

紧接着又是一条:“苏杭欠我的,他这辈子都还不起。”

我看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我把周扬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锁屏。熄灯。

黑暗里我闭着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苏杭手臂上那道疤,怎么来的?

但我没来得及想。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第二天搬家的车还没到,苏杭先到了。他带了个行李箱站在楼下,等我开门的时候,他手机一直在震。

他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摁掉了。

“周扬?”我问。

“嗯。”

“你不接?”

“接什么。”苏杭把手机塞进口袋,弯腰拎起我脚边一个纸箱,“让他疯。”

搬进苏杭的公寓第一天,我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江景。江面灰蓝,远处有货轮缓缓驶过。身后的厨房里,苏杭正在拆搬家带来的纸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日子好像忽然就静下来了。静得我有点不习惯。

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苏杭的事务所突然来了个人。前台小妹打电话进来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苏总,有位周先生在前厅砸东西……”

苏杭正跟我坐在办公室里看新的家具图册。他放下图册站起来,面色平静地往外走。

我跟出去的时候,看见周扬站在前厅中央,地上碎了一个玻璃烟灰缸。事务所的员工全缩在工位后面,没人敢出声。

周扬看见我,笑得狰狞:“哟,蜜月呢?”

苏杭走到他面前两步的地方站定:“出去。”

“苏杭,”周扬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你听好了——我跟你没完。林晚是我不要的才轮到你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说“我不要的”那四个字的时候,余光瞥着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崩溃。他在等我像以前一样,被他一激就红眼眶、手发抖、说不出话。

以前五年,每一次都是这样。他越践踏我,我越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再扔颗糖,我就又乖乖回去。

但这次我没有。

我倚着办公室的门框,双手抱臂,看着周扬,语气比苏杭还淡:“周扬,你昨天发短信说苏杭欠你的还不起。我后来想起来一件事,你手臂上那道疤,是不是五年前跟人打架留下的?”

周扬的脸色刷地变了。

苏杭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点意外。

“那天晚上你在路灯底下吐,是刚跟人打完架吧?”我继续说,“你跟人抢女朋友,没抢过,挨了一刀。后来那个女生虽然跟你走了,但也没跟你多久,半年就把你踹了。”

周扬的嘴唇开始哆嗦。

“你从苏杭手里抢走的人,半年就甩了你。”我笑了笑,“然后你转头找了当时还单身的我。周扬,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前厅安静得像棺材。

周扬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紫。他忽然朝我冲过来,但苏杭比他快。

苏杭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玻璃墙上。砰的一声闷响,整面玻璃震了一下。

苏杭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周扬能听见:“你动她一下试试。”

周扬被按在玻璃上挣扎了两下,挣不动。他的眼球充血,喉结上下滚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苏杭你等着。”

苏杭松开手。

周扬踉跄着站稳,整了整被扯歪的领口,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然后他走了。

玻璃墙上留下一片汗渍印子。前台小妹缩在工位后面,大气不敢出。

苏杭转过身。他衬衫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歪了,但整个人立在那里,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知道那天的事?”他问。

“你跟我提完我就想起来了。”我说,“那天晚上,我其实认出你是我们学校隔壁系的。但我没说。你那时候醉得厉害,第二天肯定不记得我长什么样。”

苏杭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前厅的员工陆陆续续假装低头干活。我走过去,伸手把他歪了的领口正了正。

“所以你说你瞎了五年,”我手指拂过他衣领,“不止是周扬抢你女朋友那次。”

苏杭捉住我的手。他的手掌裹着我的手指,掌心干燥温暖。

“林晚。”

“嗯?”

“那天晚上你陪我坐了一个小时。你一句话没多说,就给了我瓶水。你走的时候,我其实清醒了一点。我看清了你的侧脸。”

他顿了顿。

“但我第二天酒醒,怎么都想不起你的脸。我找了很久。后来你跟周扬在一起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

“我以为我认错了。”

我抽出我的手,拍了拍他胸口:“现在认对了。”

苏杭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两本结婚证。窗外的江面有游船灯火缓慢流过。

苏杭把婚前协议推到我面前。厚厚一沓,页码标的清清楚楚。

“你还没看。”

我接过来翻了翻。条款写得公允到近乎奢侈——房产有我一半,事务所股权赠予一部分,甚至写了如果离婚他净身出户。

我合上协议,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决定跟你结婚那天晚上。”

“你就不怕我不答应?”

苏杭靠进沙发里,放松地伸开手臂搭着靠背:“你不答应,协议作废。你答应了,它就是你的底气。”

我没说话。但我的手伸过去,把他的手掌从靠背上拿下来。他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展开,让我握住。

“苏杭,”我说,“以后周扬再来闹——你让我挡前面。”

他挑起眉。

“他欠我的比他以为的多。”我捏了捏他的指骨,“他以为他掌控了我五年。但其实那五年,我只是不知道我能去哪。”

苏杭反手扣住我的手,翻身凑近了。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错。

“现在知道了?”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窗外江面的灯火碎光。

“知道了。”

那天晚上苏杭告诉我一个事。

他本来没打算跟我说的。但他说,既然结了婚,底牌最好亮干净。

“我手臂上这道疤,不是打架。”

我侧躺着看他。床头灯昏黄,他躺在枕头上,侧脸朝着我。

“是五年前那个晚上,你走了之后,我醉得走不动,靠在路灯杆上昏过去了。半夜有人偷我钱包,我醒了跟他抢,被他划了一刀。”

他顿了一下。

“但我死攥着钱包没松手。钱包里当时有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有个手机号——你在水瓶子外面贴的那张。你说,‘如果你醒了还难受,可以打这个电话’。”

我躺在黑暗里没动。

“第二天我在医院醒来,纸条被血浸糊了。号码看不清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找了你五年。林晚。”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他的手臂绕过来,把我整个人圈住了。

“找到了。”我闷声说。

“嗯。”

“苏杭。”

“嗯?”

“周扬说谁允许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其实想告诉他一句。”

“什么?”

“允许的人,早就允许了。”

苏杭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传过来。他收紧手臂,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窗外江面的灯影拉成一条流动的光线。

未成年人请在监护人指导下浏览
为你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