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刚好够把一个人从谷底拽到平地。
周建国和李淑琴,一个修机器的糙汉,一个管账的会计,白天各忙各的,夜里在农机站的小值班室凑合一顿热饭。谁也没说“在一起”,可谁也没离开。

最戳人的不是他们偷偷摸摸,而是穷得叮当响时,李淑琴还能把食堂多打的半份红烧肉扣在周建国饭盒里。
周建国呢,手被齿轮划得血呼啦,第二天照样把李淑琴家的水泵拆下来修好,分文不收。
后来农机站要砍人,第一个就是年纪大的周建国。
李淑琴没哭,只塞给他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里头密密麻麻记着修机器的门道,还有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零钱。
她说:“拿去开个铺子,别让孩子再穿露脚趾的鞋。”

那天早上,周建国拎着行李往村口走,李淑琴站在农机站门口,手揣在袖筒里,像送亲戚,又像送自己。
车拐过弯,他才敢回头,眼泪糊了一脸。
再后来,周建国的修理铺从一间破瓦房变成三间敞亮门面,村里小伙子排着队学手艺。
李淑琴那边,丈夫能拄拐下地了,女儿进了国企,家里添了冰箱。
两人再没联系,可村里人说起“那年农机站的两个人”,语气里带着暖。

有人问周建国后不后悔没再去找她。
他摇头:“她给我的那本子,够我活两辈子了。”
一句话,把五年的心酸和感激全揉进去。
说到底,人这一辈子,最硬的底牌不是钱,是有人在你快沉下去时,伸手拉了你一把。
拉完就松手,不拖不欠,却让你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