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总爱坐在老藤椅上,对着一叠泛黄的信纸发呆。那些纸被仔细压平,边角微微卷起,上面是爷爷工整的字迹,墨色早已淡去,却依旧藏着温柔。
爷爷走了五年,奶奶什么都没扔,唯独守着这一屋旧物。她说,纸会旧,墨会干,可字里的心意,永远不会凉。
我小时候总看见爷爷伏案写字,钢笔蘸着浓黑的墨,落在纸上沙沙作响。他不爱说情话,却把所有牵挂都写进纸里。天冷添衣,按时吃饭,注意身体,平淡的话语,写满了一张又一张纸。
那时奶奶总嗔怪他浪费纸墨,可转头就会把信纸一张张叠好,放进木匣子里。夜深人静时,她会悄悄拿出来,借着灯光一遍遍看,嘴角藏着浅浅的笑。
后来爷爷病重,握不住笔,却还执意要写。墨汁晕开在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只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那是他留给奶奶最后的纸墨,也是最沉的牵挂。
此后无数个日夜,奶奶都会拿出那些信纸,轻轻抚摸。阳光洒在纸上,墨痕泛着柔和的光,仿佛爷爷还坐在身旁,安静地陪着她。
我曾问奶奶,想念吗。奶奶望着窗外,轻声说:“他没走,都在这纸上呢。”
原来最长久的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纸短情长的陪伴,是落笔无悔的温柔。纸会泛黄,墨会干涸,可藏在纸墨间的深情,历经岁月,依旧滚烫。
这一纸一墨,写尽了一生的相守,也藏着最动人的人间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