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7岁,女保姆31岁,我们之间发生的一段情感故事
我叫老张,今年六十出头了。这事儿憋在我心里好几年,今天想跟大伙儿唠唠。
五十七岁那年,我老伴儿走了三年。儿子在北京成家了,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我一个人住在县城那套三居室里,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没滋没味。
我那会儿刚从单位内退下来,身体还行,就是膝盖有点毛病,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厉害。儿子非要给我请个保姆,我说不用,我这大老爷们儿,一个人凑合着过呗。可儿子不干,说他在北京不放心,硬是在网上给我找了个家政阿姨。
小周就是那年来我家的。
头一回见她,我有点意外。我以为来的得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姐,结果开门一看,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个子不高,扎着个马尾辫,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拎着个大编织袋。
“张叔好,我是小周。”她站在门口,笑得挺腼腆。
我让她进来,心里犯嘀咕:这年轻轻的,能照顾好我吗?
说实话,一开始我并没把她当回事。我觉得这也就是个保姆,我出钱她出力,两不相欠。可日子一天天过下来,我发现这姑娘不一样。
她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来,熬粥、蒸馒头、拌两个小菜。我原来都是凑合着吃,有时候一包泡面就打发了。她来了之后,早饭就没重样过。看我膝盖疼,她去市场上买了艾草,每天晚上给我烧水泡脚。我那双老寒腿,泡了一个月,还真好多了。
她不光干活利索,人也安静。我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就在旁边擦桌子、拖地,从来不吵不闹。有时候我絮絮叨叨说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她就坐那儿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笑一下。
慢慢的,我习惯了有她在的日子。
转折发生在第三个月。
那天晚上下大雨,我起来上厕所,脚下一滑摔了。膝盖磕在瓷砖上,疼得我直冒冷汗。小周听见动静跑过来,二话没说,把我扶到沙发上,卷起我裤腿一看,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
她急了,说要去医院。我说不用,大半夜的,明早再说。她不干,转身回屋换了衣服,拿了把伞就出门了。过了二十分钟,她浑身湿透地回来,说叫了辆出租车在楼下等着。
到了医院一检查,骨裂。医生说要卧床休息至少一个月。
那一个月,是我这辈子最窝囊也最温暖的一个月。
我大小便都在床上,小周从来不嫌脏。给我擦身子、换衣服、喂饭喂药,没皱过一次眉头。我不好意思,她说:“张叔,您别想那么多,这是我该做的。”
可我看见她眼睛底下那圈黑眼圈,心里不是滋味。
有一天晚上,我疼得睡不着,听见她在厨房里小声打电话。好像是打给她妈的,说的是方言,我大概听懂了——她妈问她过年回不回去,她说可能不回了,张叔腿不好,走不开。
挂了电话,她在厨房里站了好一会儿,我听见有吸鼻子的声音。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特别不是滋味。
我开始留意她。这姑娘三十一了,没结婚,也没听说有对象。后来慢慢知道,她是贵州山里的,家里还有个弟弟在上大学,她爸身体不好,全家的担子都在她身上。她以前在广东的电子厂干过几年,后来觉得挣得少,就学了家政,来了我们这儿。
她不爱说话,但心细得很。我书架上那几本泛黄的《红楼梦》,她没事的时候翻着看,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记在小本子上。我问她爱看书?她不好意思地说,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现在想补补。
我把书房钥匙给了她,说想看啥随便拿。她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忙完了,她就坐在小桌前看会儿书。我在旁边看电视,俩人谁也不说话,但那气氛,说实话,比我一个人孤零零那几年好太多了。
我发现自己变了。
我开始在意自己穿什么。以前在家就是大裤衩子老头衫,现在早上起来会梳梳头,换件干净衬衫。她去菜市场买菜,我也想跟着去,推着购物车走在她旁边,感觉跟两口子似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比她大二十六岁啊,都能当她爹了。再说了,我是雇主她是保姆,这算怎么回事?
我开始刻意跟她保持距离。她跟我说话,我就嗯嗯啊啊的,不怎么搭腔。晚饭后她看书,我就回自己屋,把门关上。
小周大概感觉到了,那几天她也沉默了许多。做饭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厨房里轻轻叹气。
有一天,她给我洗衣服,从裤兜里掏出我的降压药,看了半天,突然说:“张叔,您是不是不高兴我在这儿了?”
我说没有。
她说:“那您这几天怎么不理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瓶药,眼圈慢慢红了:“张叔,我知道您怎么想的。您是不是怕别人说闲话?”
我没吭声。
她把药瓶放在桌上,轻声说:“我不怕。”
就这三个字,我心里那堵墙,哗啦一下就塌了。
那天晚上,我俩坐在阳台上说了很久的话。我说了我的顾虑——我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正当年,跟着我能有什么好?她说她不在乎这些,她在外面漂了十几年,头一回觉得有个地方像家。
“张叔,”她说,“我不是图您什么。我就是觉得,跟您在一起踏实。您尊重我,把我当人看,不嫌我出身不好。这就够了。”
我说不清那天晚上我是怎么想的。可能是一个人太久了,冷锅冷灶的日子过怕了。也可能是我真的心疼这个姑娘,想有个人知冷知热。总之,那天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变了。
没有跟任何人说,我们就这么过起了日子。
说实话,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舒心的时光。
早上她煮好粥,叫我起床。吃完早饭,她去菜市场,我在家拖地——她来了之后,我连拖地都学会了。下午她看书,我练毛笔字,写好了给她看,她就笑,说我写的字跟螃蟹爬似的。晚上一起看电视,看到感人的地方,她靠在我肩上哭,我就拍拍她的头。
她生日那天,我偷偷去金店给她买了条细细的项链,花了三千多。她戴上之后哭了,说这辈子头一回有人送她金项链。
我说,以后年年给你买。
她破涕为笑,说:“你攒那点退休金,够买几回?”
我也笑。
可是好景不长。
这事儿到底还是让我儿子知道了。
那年国庆,儿子带着媳妇孙子回来看我。一进门就觉出不对了——家里收拾得跟样板间似的,茶几上摆着我平时舍不得抽的好烟,冰箱里塞满了菜。
小周在厨房忙活,我儿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就变了。
吃饭的时候,他话里有话地说:“爸,这保姆挺能干啊,家里弄得这么好。”
我说是啊,小周确实不错。
晚上儿子找我谈话,开门见山:“爸,你跟那个保姆怎么回事?”
我说没怎么回事。
他说:“你别瞒我,邻居都跟我说了,说你俩天天一起买菜遛弯,跟两口子似的。爸,她才三十一,你图什么?她图什么?”
我火了,说你别把人想那么坏。
儿子冷笑一声:“爸,你醒醒吧,她一个年轻女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来伺候你这个老头子,不是图你房子图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吵得很厉害。儿子说要把小周辞了,我不干。他说那行,你等着瞧。
第二天儿子走了,临走撂下一句话:“爸,你要是再跟她来往,以后养老别找我。”
小周在屋里听见了,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她说:“张叔,要不……我还是走吧。”
我说你走什么走,这是我的家,我说了算。
可她到底还是走了。
不是自己走的,是儿子背着我干的事。他回北京之后,不知道从哪儿找到小周老家的地址,给她妈打了电话,说了一堆难听话。小周她妈在电话里哭着求她回去,说丢不起这个人。
小周走的那天,是个下雨天。她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被罩全换了新的,冰箱里包了满满一抽屉饺子。她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
“张叔,我走了。这半年的工钱我没拿,放在枕头底下了。您膝盖不好,记得每天泡脚。降压药不能断,我按星期几给您分好了,在药箱里。别找我,也别惦记我。好好保重。”
我拿着那张纸条,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
后来我去找过她。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我去家政公司问,人家说她早就离职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那段时间我瘦了十几斤,头发也白了不少。儿子打电话来我也不想接,接了也是吵架。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活了快六十年了,到头来连跟谁过日子都做不了主。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我说不后悔。我这辈子窝窝囊囊的,就这回,我是真心的。
小周走了之后,我又雇过两个保姆,都不长久。一个是话太多,从早到晚嘴不闲着;一个是手脚不干净,被我发现偷拿家里的东西。
都不是她。
今年我六十三了,膝盖越来越不中用,出门得拄拐棍了。儿子到底还是心疼我,想接我去北京,我不去。北京再好,不是我的家。
我就守着这三间屋,守着她包的那抽屉饺子——早吃完了,可冰箱里那个位置我一直空着,没放别的东西。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翻出那张纸条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梦里她又回来了,站在厨房里熬粥,回头冲我笑,说:“张叔,粥好了。”
前些天收拾柜子,翻出那条金项链的发票。三千二百块,二零一八年买的。我把发票夹回书里,那本书是她最后看的那本,《平凡的世界》,看到第三部,书签还别在第二百三十一页。
我有时候想,也许这就是命吧。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里的一盏灯,照亮你一段路,然后天亮了,她就该走了。可那点光亮,够你记一辈子。
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自己熬粥,自己泡脚,自己按日子吃药。她教我的那些事儿,我都记着呢。
楼下老李头问我,你怎么不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了?
我说,一个人挺好的。
其实不是不想找,是那个人走了之后,你将就不了了。
那张纸条我到现在还留着,压在枕头底下。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有几个还写错了。可就是这几个字,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贵重的东西。
今天把这事儿说出来,心里敞亮多了。不为别的,就是想告诉年轻人——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容易。别管别人怎么说,别管年纪差多少,遇见了,就好好珍惜。
别像老张我,到头来,只剩一张纸条。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