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方,今年五十八,在杭州一个小区当保安。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我这辈子没啥出息。年轻时在厂里上班,后来厂子黄了,到处打工,混到五十多岁,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老婆跟我离了十几年了,闺女嫁到了外省,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几个电话。我就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像一颗被风吹来吹去的沙子,落在哪儿算哪儿。
前年冬天,我租的小区里新搬来一个姑娘。她拎着两个大编织袋,在单元门口站着,看着门禁发呆。我正好路过,问她住几楼,她说三楼。我帮她刷了卡,帮她把编织袋拎到电梯口。她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像怕吵着谁似的。
这就是小赵。后来我才知道她叫赵小曼,三十三岁,安徽人,离异,在附近一户人家当保姆,白天不在家,晚上才回来。她租的房子跟我同一层,隔了两间门。刚开始没啥交集,就是碰见了点个头。有一回我值夜班回来,看见她蹲在门口哭。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问她咋了,她抬头看我眼眶红红的,说没事,就是想孩子了。我没多问,都是在外头漂着的人,谁还没个难处?我进屋拿了包纸巾出来递给她,她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从那以后她对我态度就不一样了。有时候做了好吃的,会端一碗给我。我过意不去,买了水果放她门口。她说不用,我说你拿着,我一个人吃不了。就这样一来二去的就熟了。她跟我说她的事——老公在老家有了别人,她离了婚,孩子判给了男方,婆婆不让她见。她一个人出来打工,每个月挣的钱大半寄回去给孩子,自己省吃俭用。她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可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有一天晚上,她敲我的门。我打开门,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睡衣,头发披散着,脸色不太好。“方叔,”她说,“我能进来坐会儿吗?”我说进来吧。她进来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说她今天给前夫打电话想听听孩子的声音,前夫没接,后来又打过去,关机了。她说她三个月没听见孩子叫妈妈了,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啥。我这人嘴笨,不会安慰人,就那么坐着听她哭。哭完了她抹抹眼泪说方叔你说我咋办?我说你想听真话?她说嗯。我说该放下就放下吧,你还年轻,不能一辈子活在里头。她愣了一下看着我,没说话。那天晚上她在我屋里坐到很晚,聊了很多,聊她小时候的事,聊她为啥出来打工,聊她以后想干啥。她说她其实想学个手艺,开个小店,可没钱没本钱,只能先干着保姆攒钱。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跟刚才哭的时候判若两人。我看着她,忽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