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小小的药片,差点让一个四十六岁的男人丢了命。
这件事,就发生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
我叫许禾,今年二十岁。我的丈夫周砚川,比我大二十六岁。我们结婚一年零三个月,女儿刚满八个月。
那天晚上,孩子睡熟了,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手里捏着一个药盒,见我出来,慌忙往沙发缝里塞。我追问了几句,他才把东西掏出来摆在茶几上。我低头一看,愣住了,功能药。
一个中年男人,脸涨得通红,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他搓着手说:“我想让你高兴。”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不让我高兴?他叹了口气,慢慢道出心里话:“你才二十岁,不该跟着一个四十六岁的人熬日子。”
他没说错。他不到十点就犯困,周末只想在家躺着,腰不好,逛不了街。陪我看电影,片子放到一半,人已经在旁边打起了呼噜。有时候望着他的背影,我恍惚觉得,他不像丈夫,倒像个提前老去的亲人。
“医生没说不能吃,药店的人也讲没问题。”他撕开包装,仰头吞下一粒。
不到半小时,出事了。
他脸色刷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手捂着胸口直喘气:“心跳得厉害,头也晕。”话音未落,身子一歪。我赶紧扶住,那条胳膊沉得吓人。
我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别叫人,丢人。”
“命重要还是脸面重要?”我冲他喊了一句。
卧室里女儿被吵醒,哭声不断。我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照着电话那头的提示照顾他,让他半躺着,解开衣领。那十几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救护人员赶到,问吃了什么。他死活不开口,耳朵红得能滴血。我替他答了:“功能药,一粒,半小时前。”
去医院的路上,他一直拉着我的手,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对不起,我就是想证明,我还行。”
“你不用向任何人证明。”我喉咙发紧,“你差点把自己吓死,也把我吓死。”
他沉默半晌,问了句从来没问过的话:“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想起我们结婚那天。宾客都说他好福气,娶了个年轻媳妇。旁人看不见的是,他牵我手的时候,掌心全是汗。这个男人,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我嫌弃的是你拿身体当儿戏,不是你年纪大。”我说。
他的眼圈慢慢红了,又问:“那你还爱我吗?”
我没立刻回答。哄人的话,我不愿意说。
想了很久,我告诉他:“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你要的爱。我只知道,我不想在医院外面等你的坏消息,不想女儿将来只记得你的照片。”
他被送进观察室,医生检查后说问题不大,是药物反应加了紧张,叮嘱这类药千万不能自己乱吃,更不能跟别的药混着用,心脑血管不好的人尤其危险。
他躺在病床上,催我回家带孩子。我把椅子拖到床边坐下,只回了三个字:“看着你。”
他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别过脸用手背去擦,装作没这回事。
天快亮时他睡着了。我坐在旁边,望着那张被折腾得憔悴的脸,头一回没有把年龄、房子、钱跟这个人联系在一起。他就是周砚川,是雨天替我收衣服的人,是半夜第一个起来冲奶粉的人,是腰疼着还要给我修台灯的人。
早上七点他醒了,看见我熬红的双眼,低着头像挨训的孩子。我把温水递过去:“以后不许乱吃药,也别再想着证明自己。你能不能让我高兴,从来不是一粒药说了算的。”
他问我还想不想跟他过。我看了看熟睡的女儿,一字一句地答:“想。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你是我丈夫,是我愿意。”
这五个字不浪漫,却是我掏心窝子的实话。
出院那天,太阳刚爬上来。他走得慢,我抱着女儿跟在旁边。他伸手要接孩子,我没给:“你不用每件事都证明自己行。”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回家后,我把那个药盒收进抽屉最深处。留着它,不为别的,只为提醒:那一晚,我们差点把彼此吓丢。
睡前他又问:“你后悔嫁给我吗?”
“这个问题,我可能还要想很久。”我握住他的手,“可今晚跟你一起回家,我没有后悔。”
年龄的差距是真的,当初的犹豫也是真的。可我愿意留下,同样是真的。
路还长,慢慢走。累了就说,别一个人硬扛。这世上最傻的事,莫过于拿命去换一句“我还行”。
(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