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证陷阱”到“历史虚无”——对莫粉“IT老傅~破执明理”《~论“自证陷阱”与文学的职责》一文的质疑
近年来,围绕作家莫言的争议持续发酵,其中“莫言为何不敢公开谴责日本侵华”成为焦点之一。以“IT老傅~破执明理”发布的《莫言为何“不敢说”?论“自证陷阱”与文学的职责》一文为代表的辩护声音,试图将这一合理质疑扭曲为“自证陷阱”,并借“文学独立性”之名,为莫言长期回避明确历史立场的行为开脱。然而,若深入剖析莫言的文本实践、公开言论及其辩护者的逻辑,便会发现,这绝非简单的“文学自由”之争,而是一场涉及历史观、民族情感与价值导向的深刻思想交锋。其核心问题在于:莫言的部分作品及言论,是否在事实上构成了对日本军国主义罪行的淡化、对抗日军民形象的丑化,并折射出一种值得警惕的历史虚无主义与对日暧昧姿态?
一、所谓“自证陷阱”的实质:回避核心矛盾的诡辩术
“IT老傅”将公众要求莫言明确表态谴责日本侵华,定性为“有罪推定”和“精神霸凌”,并称之为“罗生门式困境”——无论莫言说与不说,都会被攻击。这种辩护逻辑看似机巧,实则偷换概念,回避了问题的本质。
首先,公众的质疑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莫言长期的公开表现。莫言作为中国最具国际知名度的作家之一,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并担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是享有极高声望的公众人物。其言行,尤其是在涉及民族历史大是大非问题上的态度,必然受到公众关注。然而,在众多公开场合,包括在日本的演讲、接受国际媒体采访时,莫言对日本侵华历史的表述常常模糊不清、避重就轻,甚至将战争苦难抽象化为普遍人性之恶,刻意淡化侵略者的特定历史罪责。这种长期的沉默或暧昧,与他在其他社会议题上时而尖锐的批评姿态形成微妙对比,自然引发合理疑问。
其次,所谓“自证陷阱”论,将严肃的历史立场问题降格为个人与网络“喷子”之间的口舌之争,掩盖了问题的公共性与严肃性。要求一位代表中国文学形象、作品被广泛阅读的作家,在其影响力所及的范围内,清晰表达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历史的基本立场,这绝非“霸凌”,而是社会对文化名人的正当期待,是对历史记忆负责任的表现。这并非要求他“随时随地向每一个陌生人交代”,而是在重大历史节点、公共平台面对相关提问时,给出符合民族感情和历史事实的明确回答。将这种期待污名化为“逼迫”,本身就是在为回避历史责任寻找借口。
最后,该辩护文将莫言的作品等同于其政治立场的全部回答,认为“他的书,就是他的回答”。这混淆了文学作品的复杂性与作家公开历史立场的明确性。作品可以多义,但一个作家对民族苦难历史的基本态度,理应可以在其公开、非虚构的言论中找到清晰、不暧昧的表达。以“文学形象”代替“公开表态”,恰恰可能成为逃避明确历史责任的挡箭牌。
二、文本细读:莫言作品中的“去历史化”叙事与对抗日军民的“他者化”描绘
IT老傅一文引用《红高粱家族》中日军暴行的描写,试图证明莫言已通过文学进行了控诉。但这是一种选择性解读。纵观莫言的创作,尤其是涉及近代史的作品,其叙事策略存在值得深究的倾向。
苦难的“普遍化”与罪责的“模糊化”:在莫言的许多小说中,暴力、残酷、愚昧往往是弥漫性的,施暴者不仅是侵略者(日军、德军),也常常是同胞、亲人、地方势力乃至自然力量。这种将苦难普遍化的手法,在历史叙事上,消解了特定侵略战争的极端非正义性和侵略者应负的主要历史罪责。例如,在描写战争时,他更倾向于展现混乱背景下人性的普遍堕落,而非着力刻画侵略与反侵略的清晰界限、正义与非正义的本质区别。这种叙事,无形中削弱了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侵略战争的特定历史罪恶,将其部分溶解于“人性恶”或“历史荒诞”的抽象池中。
抗日军民形象的“去英雄化”与“丑化”:这是莫言作品引发最大争议的核心。在其笔下,抗日队伍往往不是纪律严明、信念坚定的革命者,而更多地被描绘为土匪、流民、乌合之众,其行为动机混杂着私欲、愚昧、野蛮和偶然性。例如,《红高粱家族》中,土匪余占鳌被描述为抗日英雄,而党领导的抗日队伍则成为“打酱油”的,他们的抗日行为带有强烈的自发性和江湖气,而非基于民族觉悟和革命理想。《丰乳肥臀》等作品中对八路军、地方抗日武装的描写,也常突出其内部的混乱、残酷与局限性。与之相对,对于侵略者暴行的描写,虽不乏血腥场面,但有时却奇异地抽离了具体的民族仇恨和历史语境,成为一种“景观化”的暴力展示。 这种“丑化”并非指不能描写缺点,而是指在整体叙事中,消解了抗日军民作为民族解放斗争主体的崇高性、正义性和历史必然性,将他们“他者化”为与混乱时代同构的、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与施暴者互为镜像的野蛮群体。这实际上是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战争伟大精神的解构,是对无数为国捐躯先烈的不敬。这种文学处理,与新中国主流革命历史叙事塑造的抗日军民形象形成巨大反差,其背后是否隐含了某种对历史主流叙事的偏离甚至否定,值得追问。
历史背景的“虚化”与“寓言化”:莫言擅长将具体历史时期(如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处理成一个模糊的、寓言式的背景,重点在于展现极端环境下人性的扭曲与挣扎,而非厘清历史脉络、揭示历史规律。这种“寓言化”倾向,使得具体的历史罪恶(如日本侵华)容易被抽象为永恒的“暴力循环”或“生存困境”的一部分,从而冲淡了对其具体历史根源和责任的追索。
三、演讲与言论:暧昧姿态与“超越国界”叙事下的历史观偏移
如果说文本是多义的,那么作家的公开演讲和访谈则更能直接反映其思想倾向。莫言在一些场合的言论,进一步印证了其历史观的严重问题。
对日表述的刻意“超然”与“暧昧”:在日本或其他国际场合,莫言谈及历史时,常强调“超越国界的人类共同价值”,呼吁“宽容”与“和解”。这本身并无大错,但在未对侵略历史进行清晰界定和谴责的前提下,片面强调“超越”与“和解”,极易滑向对历史罪责的模糊处理。例如,他更倾向于谈论战争给“所有人”带来的伤害,而非突出侵略战争的发动者、加害者与受害者的本质区别。这种看似“高明”的普世话语,在日本社会右翼势力未得到彻底清算、历史修正主义思潮时有抬头的背景下,客观上可能起到淡化历史核心矛盾的作用。
对“人性”的片面强调与对“政治”的刻意疏离:莫言常表示,作家应关注普遍人性,而非政治。这一观点在抽象意义上成立,但具体到日本侵华这样具有强烈政治性和民族性的历史事件,完全剥离政治维度去谈“人性”,无异于空中楼阁。将抗日军民还原为“纯粹人性”的载体,而忽略其斗争的正义政治属性,正是其作品“去英雄化”的思想根源。这种将“文学”与“政治”截然对立的姿态,使其在面对需要明确政治历史立场的问题时,往往选择回避或模糊化处理,并以“文学独立性”作为盾牌。
与日本文化界过从甚密及其表述:莫言与日本文学界、出版界关系密切,其作品在日本的翻译推广备受重视。他在一些场合对日本文化、日本友人的赞誉之辞,本属正常文化交流。然而,结合其在对日历史问题上的总体暧昧态度,难免让公众产生某种联想:是否为了维持在其作品主要海外市场(日本)的声誉和“知日”、“友日”的形象,而在涉及历史伤痛的问题上格外“克制”甚至“回避”?这种“克制”与他在描写国内历史创伤时的大胆直率,形成了一种耐人寻味的对比。
四、辩护逻辑的深层剖析:历史虚无主义与“精致利己”的合流
IT老傅~破执明理在该文及类似辩护中,其深层逻辑危害不容小觑:
以“文学性”包装历史虚无主义:它们将任何对文学作品历史观、价值观的批评,都斥为“不懂文学”、“政治干预艺术”,从而将文学创作置于一个不受历史真实、民族情感和价值判断约束的“飞地”。这实质上是历史虚无主义在文学批评领域的变种,即认为文学可以完全脱离具体的历史政治语境进行“纯人性”书写,其结果必然导致对重大历史事件的解构和歪曲。
以“反道德绑架”之名行“责任豁免”之实:它们将公众基于民族情感和历史常识的合理期待,污名为“道德绑架”和“网络暴力”,从而为公众人物逃避其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和历史道义责任开脱。这是一种“精致利己主义”的话语策略,将个人或小群体的“自由”置于民族集体记忆和情感之上。
偷换概念,转移焦点:将“是否明确谴责日本侵华”这一具体的历史立场问题,偷换为“是否必须向网络质问者自证”的伪命题,进而上升为“文学尊严”与“政治表态”的对立,成功转移了对其作品历史观和本人历史态度的实质性批判。
五、结论:文学的自由与作家的责任
文学当然需要自由,需要探索人性的复杂与黑暗。但伟大的文学,从来不是价值真空的。尤其是处理像抗日战争这样凝聚着民族血泪与尊严的历史,作家更应心怀敬畏,把握好揭露黑暗与坚守立场、批判反思与肯定崇高的平衡。莫言部分作品及其公开言论中展现出的对抗日历史叙事的特定处理方式,以及长期在明确谴责侵略问题上保持的暧昧,确实构成了一种对历史主流的疏离,对民族伤痛记忆的某种“异质性”书写,客观上迎合了国际上某些势力试图淡化日本战争罪责的需要,也为其在国内招致“媚日”、“丑化先烈”的批评提供了依据。
IT老傅文中所谓的“自证陷阱”论,不过是为这种暧昧和疏离进行辩护的华丽辞藻,其本质是试图用相对主义、虚无主义的话语消解历史是非,用“文学超然”的幻觉掩盖价值判断的缺失。真正的文学勇气,不仅在于揭露黑暗,更在于黑暗中指明光明的可能;不仅在于展现人性的复杂,更在于复杂中坚守正义的底线。一个负责任的作家,尤其是享有莫言这样地位的作家,理应在守护民族历史记忆、澄清大是大非问题上,展现出与其才华相匹配的清晰立场和坚定态度。这绝非“自证”,而是对历史、对人民、也是对文学自身尊严的应有担当。回避这一点,任何关于“文学职责”的高论,都难免显得苍白而虚伪。对莫言相关争议的批判,归根结底,是一场捍卫历史真相、维护民族精神价值、明确文学在历史进程中应有方位的严肃斗争。

附:莫粉“IT老傅~破执明理”巜莫言为何“不敢说”?论“自证陷阱”与文学的职责》全文如下:
在关于莫言的网络争论中,有一种声音格外刺耳。
有人质问道:“至今他说过日本侵华是罪恶吗?为什么不敢说?作为一个中共党员,一个作协副主席,为什么不敢说?”
这话听起来理直气壮,仿佛抓住了莫言的“七寸”。但如果我们剥开这层情绪的迷雾,会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典型的“自证陷阱”,更是对文学功能的一种根本性误读。
面对这种质问,我的回答只有一句:他为什么要跟你自证?
这种质问的逻辑,本质上是一种“有罪推定”。
对方预设了一个前提:莫言心里是“亲日”的,或者至少是“暧昧”的。因此,他必须通过某种公开的、激烈的“政治表态”来洗清嫌疑。
如果莫言说了,对方会说:“你是被迫的,作秀!”
如果莫言不说,对方会说:“你就是不敢说,心里有鬼!”
这就是著名的“罗生门式”困境。无论莫言怎么做,对方都能找到攻击的借口。这种质问的目的,早已不是为了探求真相,而是为了通过不断的逼迫和挑衅,让对方陷入疲于奔命的解释中,最终耗尽其耐心和尊严。
一个作家,不是被告席上的囚徒,也不是被审讯的嫌疑人。要求一个公民(哪怕是公众人物)随时随地向网络上的每一个陌生人交代自己的政治立场,这不仅是一种无理的要求,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霸凌。
更进一步说,这种质问暴露了提问者对“文学何为”的无知。
文学不是新闻通稿,更不是政治宣言。文学的职责,是用形象、用故事、用血泪交织的细节,去抵达历史的深处。
让我们回到莫言的作品。在《红高粱家族》中,日军的暴行——活埋、屠杀、蹂躏——被刻画得淋漓尽致,触目惊心。在《檀香刑》中,德国殖民者在山东的残暴统治也被无情揭露。
这些文字,难道不是对侵略者最深沉的控诉吗?
如果非要逼着一个作家放下笔,站出来喊几句口号,才叫“敢说”,那恰恰是对文学力量的矮化和亵渎。真正的勇气,是把侵略者的罪恶写进民族的记忆里,让它在时间长河中永不褪色,而不是在社交媒体上打嘴仗。
提问者还特意强调了莫言的两个身份:“中共党员”和“作协副主席”。
这似乎是在暗示:因为你有这个身份,所以你必须像外交官一样,时刻准备着回应一切质疑。
这是一种严重的身份误读。
作协副主席是一个文学领域的荣誉职务,代表着对其文学成就的认可,而非赋予其政治代言的职能。
中共党员是一种政治信仰,但信仰体现在对国家和人民的大爱上,而不是体现在对网络喷子的每一次口头回应上。
我们难道忘了,鲁迅先生也曾被质疑“为什么不拿起枪上战场”?鲁迅先生的回答是:“我拿的是笔。”
笔,就是莫言的枪。
当我们逼迫莫言“必须说”的时候,我们究竟在逼迫什么?
我们是在逼迫一个作家放弃文学的尊严,去迎合某种廉价的民族主义情绪;我们是在逼迫一个创作者放弃作品的深度,去换取几句空洞的口号。
真正的自信,不是逼着所有人喊口号,而是允许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对历史的记忆。
所以,下次再有人问“莫言为什么不敢说”时,请告诉他:因为他不需要向你自证。他的书,就是他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