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每周都有个不成文的"比赛"——比谁撒的谎更"善意"。上周妻子拿了冠军,因为她把我那条穿了三年的旧秋裤偷偷扔了,还说"楼下收废品的大爷说这料子能做公益,给你换了袋洗衣粉"。

这事儿得从上周三说起。我下班回家翻箱倒柜找秋裤,那是条灰扑扑的纯棉秋裤,膝盖处补了俩补丁,却是我冬天的"救命稻草"。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头也不抬地说:"扔了。"我差点跳起来:"那是我跟你谈恋爱时你给我买的!"她手里的棒针顿了顿:"去年就跟你说松紧带松了,你非说补丁是'勋章'。"

正吵着,她突然从茶几抽屉里摸出袋洗衣粉:"你看,收废品的大爷说这秋裤是'复古款',能当样品,硬塞给我袋洗衣粉。"我捏着洗衣粉袋瞅了半天,总觉得哪不对——那袋子上印着"超市促销装"。后来还是楼下保洁阿姨跟我说,那天看见我妻子拎着个黑袋子扔垃圾桶,里头露着截灰布,"我还问她是不是扔错了,她说'我家那位总穿旧衣服,得硬逼着换'"。

这还不算啥,上周末她闹的笑话才叫绝。她迷上了做面包,非说要给我做"爱心早餐"。周六早上五点就爬起来叮叮当当做面包,我被厨房的动静吵醒,扒着门缝一看,她正对着烤箱皱眉——烤盘里的面包歪歪扭扭,边缘焦得发黑,活像几块小炭块。
我刚想进去安慰,她突然转身把面包藏进保鲜盒,冲我笑得一脸灿烂:"等会儿给你看惊喜!"等她端着"早餐"上桌,我才发现她把焦面包切了片,每片上都插了根小番茄,摆得像朵花。"尝尝?"她递过叉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咬了口面包边,硬得硌牙,番茄酸得倒牙,却还是点头:"比楼下面包店的好吃。"

她立刻眉开眼笑,自己也叉了块往嘴里塞,嚼了两下脸就皱成了包子:"哎呀,酵母放多了。"最后我俩就着热牛奶,把那盘"炭块面包"啃得干干净净,她边啃边说:"下次我少放半袋酵母,肯定能成。"我看着她嘴角沾的面包渣笑,心想这哪是做面包,是给日子撒糖呢。

要说撒谎,我也没输过。上个月她生日,我偷偷订了条项链,结果快递送错了地方,等我辗转找回来,已经过了生日当天。她倒没生气,只是笑着说:"我本来就不爱戴那些玩意儿。"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蹲在阳台给项链盒子系蝴蝶结,她突然从身后抱住我:"其实我早上看见快递盒了。"

我愣了愣,她又说:"你上周偷偷查'老婆生日送什么好',浏览器没关。"我转身把项链往她脖子上戴,她摸着吊坠笑:"其实不用送这些,你昨天把我晾了一半的衣服收进来,还叠得整整齐齐,我就挺开心的。"我捏了捏她的脸:"那也得送,当年你嫁给我时,我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买。"她突然往我怀里钻:"那时候你说'以后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这话可不是谎言啊。"

昨天更有意思。她整理衣柜时翻出件红毛衣,是刚结婚时我给她买的,袖口都磨破了。"扔了吧,"她拎着毛衣叹气,"早就穿不上了。"我一把抢过来往身上套,毛衣紧巴巴地贴在身上,袖子还短了一截。"你看,"我举着胳膊转圈圈,"我穿正好,当打底衫。"

她笑得直不起腰:"你穿像个红辣椒。"我拽着她往镜子前站:"辣椒配白菜,正好。"镜子里她穿着件白外套,我裹着红毛衣,俩人手忙脚乱扯毛衣袖子,却笑得停不下来。她突然指着我领口笑:"你看你,为了哄我不扔衣服,都快把自己勒成粽子了。"我凑到她耳边:"那你也别哄我了,你上周说'这月工资够花',其实偷偷给我买了钓鱼竿吧?"

她愣了愣,脸一下子红了:"你怎么知道?"我笑着从口袋里摸出张购物小票:"你扔垃圾桶时没撕,我捡着了。"她往我背上捶了一下:"那你也别装了,你说'这钓鱼竿打折',其实花了半个月工资吧?"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红毛衣上,也落在她笑弯的眼睛里。夫妻过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你骗我秋裤换了洗衣粉,我骗你面包比店里的好吃,你假装没看见我查礼物攻略,我假装没发现你偷偷买钓鱼竿。这些善意的小谎言,像给日子裹了层糖衣,甜得人心窝子发烫。

就像她常说的:"俩人在一块儿,哪能事事都较真?有些谎啊,是怕对方操心,是想让对方开心。"可不是嘛,这些谎里藏着的,全是软乎乎的心意。